第007章 清晨六点半的两种活法 (第2/3页)
。四项不合格,苏总,你这个产品不能上市。”
苏砚跟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他系围裙。他系围裙的动作很利索,带子绕到身后一拉一系,然后打开冰箱,扫了一眼里面的东西,熟门熟路地拿出鸡蛋、青菜、一小块瘦肉和一包粉条。
“陆律师,你今天不用去律所?”
“九点开庭。”陆时衍把粉条放进温水里泡着,转身切肉丝。刀工一般,但胜在稳,每一刀的厚薄都差不多。他一边切一边说,“在你炸厨房之前,我先把你喂饱。省得你再去祸害那包新买的花生。”
“我没炸厨房。”苏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上个月谁把微波炉烧了?”
“那是鸡蛋。”苏砚说,“我不知道鸡蛋不能放微波炉。”
“所以你知道花生要冷油下锅?”
苏砚不说话了。
陆时衍把肉丝下锅,刺啦一声,油烟升起来。他侧过身子躲开油烟,顺手拿起锅铲翻了两下,动作不算娴熟,但很从容。苏砚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他在法庭上的样子——也是这副神情。专注、冷静、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不给对手留一丝破绽。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苏砚忽然说。
陆时衍的手顿了一下,没回头:“什么?”
“你从来不问我为什么学做饭。”
陆时衍把炒好的肉丝盛出来,又往锅里倒油,这次是热油,下葱姜蒜爆香。厨房里弥漫着一股热腾腾的烟火气,抽油烟机嗡嗡地转,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因为你不需要我问。”他说,“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苏砚沉默了几秒。锅铲翻动的声音填满了厨房,规律的,笃定的,像某种让人安心的节拍。
“我爸走的那天晚上,说想吃我妈做的酸辣粉。”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抽油烟机的声音盖过去,“我妈已经走了三年了。他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忽然说想吃酸辣粉。我去楼下买了一份端上来,他吃了一口就放下了,说不是这个味。”
陆时衍把泡好的粉条捞起来,下进锅里。滚水翻腾,粉条在锅里打了个旋,舒展开来。
“后来我才明白,他不是想吃酸辣粉。他是想我妈了。”苏砚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我那时候要是会做就好了。哪怕做得不好吃,至少是一碗热的。”
锅里的粉条煮好了。陆时衍关了火,把粉条捞进碗里,浇上肉丝和汤汁,撒了葱花,又从罐子里夹了几颗他自己炸的花生米,金黄色的,酥脆的,一颗都没糊。
他端着碗转过身,发现苏砚的眼眶有点红。但她没哭。这个在商场上从不示弱的女人,在回忆起最痛的往事时,也只是眼眶红了一下。
“尝尝。”他把碗放在她手里,筷子递过去,“陆记酸辣粉,不接受庭外和解。”
苏砚接过筷子,低头吃了一口。
然后她愣住了。
不是好吃到愣住——是味道。酸、辣、咸、鲜,四种味道搅在一起,顺着舌尖滑下去,烫得她胸口一震。那个味道她吃过。很久以前,在电子科大老校区门口的家属院里,她妈端着一碗酸辣粉从厨房出来,她爸坐在沙发上拿着筷子等,嘴里念叨着“快点儿快点儿”,她坐在小板凳上抱着洋娃娃,阳光从纱窗照进来。
十五年。
十五年了。
她低下头,又吃了一口。
陆时衍解下围裙,在她对面坐下。他没问好不好吃,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吃。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晨光从厨房的小窗户里斜斜地-射-过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跟平时在公司食堂十五分钟解决一顿饭的苏总判若两人。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陆时衍问。
苏砚抬头看他。
“不是开庭那天。”陆时衍说,“是你公司在科技园区搞新品发布会,我陪一个当事人去谈合作。你在台上讲你们那个动态数据加密技术,讲了二十分钟,台下所有人都在记笔记。我当时想,这女人要么是天才,要么是疯子。”
“结论呢?”
“都是。”陆时衍笑了,“后来在法庭上跟你交了一次手,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完了。”
“为什么?”
“因为我接案子从来不手软,但那天你站起来拆我质证逻辑的时候,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居然不是怎么反驳你,而是——”他顿了顿,“这女人说话的声音真好听。”
苏砚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筷子上夹着的粉条滑回碗里。她瞪了他一眼,但眼角那道红还没褪干净,瞪得毫无威慑力。
“陆时衍,你是律师,说话要讲证据。”
“证据就是你面前这碗粉。”他站起来,拿起围裙,“我给多少人做过饭?两个。我妈,还有你。”
苏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那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
“刚说了,你发布会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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