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镇魂调 (第1/3页)
庭院内外,瞬间死寂。
辩机和尚脸上的从容笑意消失不见,瞳孔骤缩,转动念珠的动作也顿了一顿。
他身後的几位高手,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後退半步,如见鬼魅。
他们知道天音坊有一位精通音功杀法的高手,所以才会来这麽多人,但却没想到会这麽强!
陈瑜、刘文翰等人,更是目瞪口呆。
一群人,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那迅速被血泊所浸透的屍体。
「此即『引』。」
锺鬼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随手掸去了一片落叶,继续道:
「我方才所奏之音,其音韵恰好与他盛怒时体内气血奔涌的节奏相合,加以微妙引导、放大,如同在一座本已不稳的堤坝上,再轻轻敲击最脆弱的一点。」
「於是,此人气血失控,内息暴走,由内而外,崩坏而死。」
他手指再次按上琴弦,这次是连续几个轻柔的「抹」与「挑」,琴音缠绵低回,如泣如诉。
「音律之道,亦可以此扰气血,乱五感。」
锺鬼看向那名手持铁扇、脸色煞白的文士,道:
「此人看似镇定,实则心跳如鼓,神思不属,耳力正集中於我这琴音之上。」
说着。
轻抚琴弦。
那文士闻言,浑身一颤,眼中露出极致的恐惧,想要捂住耳朵,却已然不及。
琴音入耳,他整个人猛地一僵,脸上浮现出迷乱癫狂之色,仿佛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幻境。
他尖叫一声,手中铁扇竟朝着自己的脖颈猛地划去!
「嗤!」
血光迸现!
文士踉跄几步,仰天倒下,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柄沾满自己鲜血的铁扇。
「琴音扰神,令其自戕。」
锺鬼声音平淡:
「对付心志不坚、神魂有隙者,此法最效。」
「不过此非真正的乱神之法,只是扰动气血,对心志坚定之辈用处不大。」
说着。
轻轻一叹。
似乎带有惋惜。
但院中众人此时早已惊怖。
眨眼间,两名养元境的好手,以如此诡异恐怖的方式毙命!
辩机和尚带来的其他人,已是面无人色,肝胆俱裂,哪里还有半点寻仇的勇气?
其中一人口发一声大吼,转身就欲逃窜。
「既然已经来了,何必着急离开,不妨且听锺某奏完一曲。」
锺鬼手指在琴弦上划过一道繁复的轨迹。
琴音陡然变得急促激昂,如金戈铁马,杀伐之气冲天而起!
「《清商妙音》亦可群攻。」
「音波所及,元气激荡,如千军万马奔腾,所有气机紊乱、心神失守者,皆难逃一劫。」
「噗!」
「噗噗!」
……
逃得最快的两人,几乎同时身体剧震,口喷鲜血,扑倒在地,眼耳口鼻中皆有血丝渗出,显然内腑已被失控的元气震碎。
有一人修为颇高,呼吸间已逃至院门,闻听身後同伴惨死,亡魂大冒,将轻功催到极致。
锺鬼屈指,在琴弦上重重一「弹」。
「崩!」
一声如同弓弦断裂般的脆响!
那已摸到院门的身影,如遭重锤,整个身体扭曲到夸张变形,更有道道血箭自身上窍穴喷出,落地之时已经没了生机。
不远处。
一人吐出一道夹杂内脏碎块的鲜血,身体软软瘫倒在门槛上,再无气息。
……
从锺鬼开口讲解,到辩机和尚带来的高手尽数伏诛,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琴音止歇。
庭院内,除了几具死状凄惨的屍体,只剩下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僵硬的辩机和尚。
以及目露惊恐的天音坊、段樱一行人。
寒风呜咽,卷起几片雪花,落在辩机和尚的光头上,迅速融化,留下一点冰冷的水迹。
他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客堂内那个依旧端坐、神色平静无波的玄衣男子,喉咙乾涩,想说什麽,却发现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他的心脏,几乎要将他窒息。
「黄家……」
锺鬼慢声开口:
「到底是怎麽回事?」
「噗通!」辩机和尚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前辈饶命!饶命啊!」
*
*
*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白日里纷纷扬扬的雪花已然停歇,但寒气却愈发刺骨。
文舟县万家灯火早已熄灭,偶有犬吠遥遥传来,更添几分寂寥。
城东,
一座五层高的木制阁楼「听涛阁」,孤零零地矗立在空旷处。
此楼本是一位致仕官员所建,用以观景会友,如今主人早已离去,楼阁荒废,蛛网尘封,成了鸟雀的巢穴。
今夜,
顶楼之上,却静静立着四道人影。
锺鬼玄衣如夜,负手而立,猎猎寒风卷动他的袍角,却吹不动他分毫。
他目光所及,正是百米之外,那片占据了小半条街、灯火虽已稀疏却依然显出富丽气象的连绵宅院。
黄府。
苏挽云、柳小莺、林秋瞳三女静悄悄的站在他身後稍远处。
她们裹紧了单薄的冬衣,脸颊冻得发红,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
寒风穿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怪响,像是有无数冤魂在低语。
柳小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声音细微得几乎被风声给吞没:
「先生,我们……一定要这麽做吗?」
「乱世当行重刑,斩草亦需除根。」锺鬼的声音清晰无比:
「黄家在此地盘踞数代,根深蒂固,依附天南会、又与华阴城五蕴教链气士关系紧密,一旦让他们缓过气来,届时来的,可能就不只是区区养元武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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