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5章 周六早晨的潘家园 (第1/3页)
周六早晨六点半,林微言就醒了。
不是闹钟叫的——她的闹钟定的是七点。是窗外的鸟叫的。书脊巷的老槐树上有一窝灰喜鹊,每天天不亮就开始开会,叽叽喳喳,像是在讨论今天去哪觅食。她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今天要去潘家园,就再也睡不着了。
她爬起来,打开衣柜,对着里面的衣服发了很久的呆。她平时穿衣很随意——牛仔裤、白T恤、帆布鞋,怎么舒服怎么来。但今天她的手在衣架上从左划到右,又从右划到左,最后拿出了一件浅蓝色的棉麻衬衫和一条米白色的长裙。那是她去年买的,一直没穿。她自己跟自己说是没机会穿。但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你以前跟沈砚舟约会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个颜色。
她把衬衫套上,扣子扣到第二颗的时候停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锁骨的位置——那里挂着一根细细的红绳,红绳下面坠着半枚铜钱。那是五年前沈砚舟在潘家园淘到的,一枚道光通宝,品相很差,不值钱,但铜钱上的字迹还隐约可辨。他当时把铜钱掰成两半,一半自己留着,一半串上红绳挂在她脖子上。说这叫“钱半”,跟“相伴”同音。分手之后她想过把它摘下来,摘了三次,每次都摘到一半又挂回去了。后来就不摘了。
七点整,她推开工作室的门。巷子里已经很热闹了——陈叔在书店门口浇花,早餐铺的蒸笼冒着白汽,豆浆的香味混着油条的酥脆飘过来。三花猫蹲在门槛上舔爪子,看见她出来,喵了一声,像是在说“今天穿这么好看干嘛去”。
她蹲下来摸了摸猫脑袋。“去潘家园。”
猫又喵了一声,这次像是在说“跟他去啊?”
林微言没理它。她走到巷口,远远就看见了沈砚舟的车。一辆黑色的帕萨特,洗得很干净,停在老槐树下面。车窗上落了几片枯叶,显然已经等了有一阵了。沈砚舟靠在车门上,穿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两杯咖啡。看见她走过来,他把咖啡放在车顶上,站直了身子。
“早。”他说。
“早。”林微言说。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米的距离和五年的时光。晨光从老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他们的肩膀上碎成金箔。他今天戴了一副银边的眼镜,镜片后面那双眼睛还是她记忆里的样子——深邃,沉静,看人的时候从不闪躲。但他眼角多了一道细纹,不深,却像是时间盖的邮戳。
“咖啡。”他把杯子递过来,“美式,不加糖。”
“你还记得。”
“我记得的事比你想象的多。”沈砚舟说完,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林微言坐进去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雪松味。不是车载香薰,是沈砚舟身上的味道。五年前是同一个味道,那时候她靠在他肩膀上闻了整整一个秋天。她把咖啡杯放在杯架上,发现杯架上已经贴了一张防滑垫——新的,专门为她贴的。
沈砚舟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引擎的声音很轻,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在低声打呼噜。他挂挡之前,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就一眼,很短,但他把她从头到脚都收进了眼底——浅蓝色的衬衫,米白色的长裙,锁骨上若隐若现的红绳。
“走吧。”林微言说。
“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