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5章 周六早晨的潘家园 (第2/3页)
。”沈砚舟收回目光,挂挡,松手刹,车子缓缓驶出书脊巷。
潘家园周末的旧书市还是老样子。人山人海,摊挨着摊,书堆着书,空气里混杂着旧纸、霉味、油墨和煎饼果子的香气。卖书的摊主们操着各地的口音,有的在讨价还价,有的在吹嘘手里这本是某某名人的孤本,有的干脆搬了把马扎坐在摊前喝茶,一副爱买不买的架势。
沈砚舟走在前面,身形在人群中穿梭得很自然。他不是第一次来——这一点林微言看他的步法就看出来了。他在每个摊前停的时间都很短,但眼睛扫过的速度很快,手指偶尔翻一下书脊,翻完就走,从不纠缠。这种逛法,是真正懂行的人才有的从容。
“你还常来?”林微言问。
“一个月一次。”沈砚舟说,“来这边出完差,顺道就过来转转。”
林微言没有再问。但她心里清楚,他的律所在东边,潘家园在南边,怎么都顺不了道。有些话不必说破。说了,反而没意思。她喜欢这种不说破——就像杯架上那张防滑垫,贴好了,不声张,但你知道那是为你贴的。
走到第三个摊位的时候,沈砚舟忽然蹲下来。他的手伸向一堆泛黄的线装书,从最底下抽出一本浅青色封面的小册子。封面上的字已经模糊了,但依稀能看出“花间集”三个字。他翻了两页,手指忽然停了。
“这本,比上次那本还早。”他把书递给林微言,“光绪年间的刻本,比民国版的少了几首,但多了几幅木版画。你上次说在找这个版本的插画做修复参考。”
林微言接过书,翻开,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已经褪成淡褐色的木版画。画上的仕女衣袂飘逸,眉眼间带着一种被岁月磨去了棱角的温柔。她看了很久,久到摊主都开始不耐烦地抖腿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这个?”她问。
“你工作室的桌上有一张便签。”沈砚舟说,“写的是‘光花间木版画?’,打了个问号。我上次送梨汤的时候看见的。”
林微言想起来了。那张便签是一个月前贴的,她自己都忘了。她把它贴在台灯的灯罩上,每天在灯下修书,抬头就能看见,但看了一个月,早就熟视无睹了。他来过一次,就记住了。
她把书合上,抱在怀里,声音很轻:“多少钱?”
“一百二。”摊主说。
林微言刚要掏钱,沈砚舟已经把钱递过去了。动作快得像是在法庭上抢答,连找零都没等。摊主接过钱,眼神在他们俩之间转了一圈,那眼神里的意思是:看你们俩站一起的画面,比我这摊上任何一本古籍都养眼。
“我来吧。”林微言说。
“书是你挑的。”
“那是你找到的。”
沈砚舟想了一下,用一种宣读判决书的郑重语气说:“那就一人一半。书归你,钱算我借的。还的方式——下次请我吃饭。”
林微言低下头,把书贴在胸口,嘴角翘起来。那弧度很小很小,藏在怀里那本《花间集》的后面,但她的耳朵尖悄悄红了,像是四月的桃花瓣,从耳垂一直晕染到耳廓。
“好。”她说,“下次。”
他们在旧书市又逛了很久。沈砚舟又淘了一本民国版的《说文解字》,品相一般但版本稀见。林微言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