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9章 他说的那些话,像是别人的故事 (第1/3页)
沈砚舟说那句话的时候,车窗外的梧桐叶正好落下来一片,贴着挡风玻璃滑了下去。
“我爸想见你。”
林微言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手里还攥着那枚袖扣——刚才在沈砚舟书房的抽屉里找到的,五年前的旧东西,被他放在一个丝绒小盒子里,跟那些动辄上千万的案卷材料摆在一起,格格不入,却又分外妥帖。她把袖扣攥紧,冰凉的金属被掌心捂得微微发热,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什么时候?”
“今天。现在。”沈砚舟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那个频率林微言很熟悉,是他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在法庭上面对对方律师的连环质证时他的手从来不会抖,可此刻他的食指敲在方向盘皮革上,节奏乱了两次。“他在家,午饭做了你的菜。”
林微言别过脸去看窗外。车子正开过一条她不太熟悉的路,两旁的行道树高大而沉默,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车内落了一片碎金。她忽然想起五年前,她跟沈砚舟在一起的最后一个秋天,她提过一次想去他家见见他父母。沈砚舟当时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再等等”。她以为是借口,是敷衍,是他在顾晓曼和她之间摇摆不定的证据。后来分手的时候,她把这件事当作他并不真心想跟她走下去的佐证,在心里反复温习了无数遍,直到每一遍都能准确无误地刺中自己的痛处。
“你爸……身体怎么样?”她问,声音有点涩。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太干,像两个不太熟的同事在电梯里寒暄。可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那些真正想问的事——他什么时候醒的?他还记得我吗?他知道我是当年那个被他儿子“甩了”的女孩吗?
“挺好。去年秋天做完最后一次手术,恢复得不错,现在每天早上能自己去公园遛弯,还学会了用手机看短视频,天天给我发养生文章。”沈砚舟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案子的基本事实,但他的嘴角有一点极淡的弧度,淡到不是熟悉他的人根本看不出来,“就是记性比以前差了些,有时候会把我叫成我小叔的名字。”
车子拐进了一个老小区。楼不高,六层,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涂料,年头久了有些斑驳,但干干净净的,一楼家家户户门口都种着花,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月季、太阳花、一蓬蓬开得泼辣的指甲草,热热闹闹地挤在花盆里。有个老太太坐在单元门口择豆角,看见沈砚舟的车,笑眯眯地扬了扬手里的豆角:“小沈回来了?今天买了条鲈鱼,你爸高兴了一上午。”
沈砚舟降下车窗,冲老太太点了点头。林微言注意到他点头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一些,语气也柔和了几分:“张阿姨好。我爸他——”
“精神着呢,六点就起来去菜市场了,挑鱼挑了半天,说今天有客人。”张阿姨的目光越过沈砚舟,落在副驾驶的林微言身上,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是长辈看到晚辈带对象回家时特有的光芒,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欢喜,“这就是……小林的姑娘?”
沈砚舟“嗯”了一声,耳根微微泛红。林微言看见了,觉得有点新鲜——她在法庭上见过他面对数亿标的的专利案侃侃而谈,从没见过他因为一个大妈的一句话就耳朵发红。
停好车,沈砚舟从后座拎出两袋东西,一袋水果,一袋保健品。林微言跟在他身后上楼,楼梯间很窄,扶手是那种老式的铁艺栏杆,刷着暗红色的漆,磨得发亮的地方露出黑色的铁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脚步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响,谁也不说话。走到三楼转角的时候,沈砚舟忽然停下,林微言差点撞到他背上。
“微微。”他叫她的小名,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脚下的台阶说话,“我爸可能会跟你说一些事。关于五年前的。”
林微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不用回应什么,”沈砚舟说,转过身来看着她,楼道里的光从圆形的气窗透进来,把他半张脸照亮,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听就好。”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瘦高的老人,头发白了大半,但梳得很整齐,穿着一件藏青色的polo衫,领口挺括,像是特意换过的。他的脸色比林微言想象中好得多——她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病恹恹的老人倚在轮椅上,毕竟在她模糊的印象里,沈砚舟的父亲是一个“病重到需要儿子牺牲一切去救”的存在。可眼前的老人站在那里,腰背虽有些微躬,眼神却是清亮的,清亮到能在她脸上找到某种他寻找了很久的答案。
“来了。”沈父的声音有点哑,像一面很久没敲过的锣,“快进来,外面热。”
林微言迈进门槛的那一刻,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药味,是饭香——清蒸鲈鱼浇了热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