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9章 他说的那些话,像是别人的故事 (第2/3页)
之后那股鲜中带甜的香气,混着米饭焖熟时特有的米香,还有一种很淡的、若有若无的中药味,从半掩的卧室门缝里飘出来,像一根细线,轻轻扯着她的神经。
客厅不大,摆设也很朴素。沙发是几年前流行的款式,茶几上铺着一张洗得发白的格子桌布,墙角立着一个老式的书架,架子上塞满了书,最上面一层全是法律类的厚册,下面几层则杂七杂八——养生大全、象棋棋谱、几本卷了边的《故事会》。电视柜上摆着一张放大的老照片,照片里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小男孩站在一棵石榴树前,女人笑得很温柔,眉目之间跟沈砚舟有五分相似。林微言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多停了两秒,然后她意识到,沈砚舟的母亲已经不在了。
“坐,坐。”沈父招呼着,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围裙上印着一只卡通小熊,大概是超市买什么送的赠品,“还有一个菜,马上好。砚舟,你把冰箱里那个凉拌木耳端出来。”
沈砚舟应了一声,轻车熟路地走进厨房。林微言坐在沙发上,有些拘谨,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她忽然想起大学时第一次去导师家做客,也是这个姿势。沈父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微微——我这么叫你可以吧?你别紧张,就当自己家。砚舟跟我说了你五年了,我这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今天可算见到真人了。”
五年。
林微言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她想问:这五年里,您儿子跟您提起过我?可她还没开口,沈砚舟已经从厨房端着一盘凉拌木耳走出来,耳朵还是红的,把盘子放在茶几上,语气尽量平淡地说了句:“爸,你少说两句。”
“我说什么了?”沈父端着一盘清蒸鲈鱼跟在他后面出来,把鱼放在餐桌正中间,又折回厨房端出一碗排骨藕汤、一盘蒜蓉西兰花,最后是一碟自己腌的萝卜皮。动作麻利得完全不像一个经历过重病的老人。林微言注意到他手腕上有一道淡粉色的疤痕,从袖口边缘延伸出来,细看才能辨认,大概是做透析时留下的。他的袖口是长袖,扣得整整齐齐,那道疤只在端菜时短暂地露出来一小截,像一封写了又不想让人看见的旧信。
一桌子菜,三个人。沈父坐在林微言对面,给她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说这是鲈鱼最嫩的地方,刺少。林微言低头咬了一口,鱼肉鲜甜,蒸的火候刚刚好,豉油和热油的比例也恰到好处,可她嚼着嚼着,喉咙忽然哽了一下。
不是因为菜好吃。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这桌子菜——清蒸鲈鱼、排骨藕汤、蒜蓉西兰花——全是她喜欢的。她跟沈砚舟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是穷学生,偶尔下馆子点一个清蒸鱼就算改善生活。有一回她过生日,沈砚舟问她最想吃什么,她说小时候每次考了好成绩,妈妈都会给她蒸一条鲈鱼。那是很久以前的对话了,久到她以为他早就忘了。
“砚舟说你喜欢吃鲈鱼。”沈父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我早上去菜市场挑的,这条最精神,游得最欢。卖鱼的老刘还笑话我,说沈老师今天怎么亲自来挑了,平时不都是让小沈来吗?我说今天不一样,今天来的客人重要。”
林微言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她端起碗,假装专心吃饭,余光扫到沈砚舟正低头给父亲剔鱼刺,动作很慢,很仔细,跟他在法庭上翻阅案卷时一模一样——那种专注不是刻意表现出来的,而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他把剔好的鱼肉推到父亲碗边,然后又给自己夹了一块鱼尾巴,那是刺最多、肉最薄的部分。
沈父吃了几口饭,放下筷子,看着林微言。他的眼神很温和,温和里带着一种很深的审视——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打量,而是一个人认真地在看另一个人,在判断她值不值得自己儿子这五年的念念不忘。
“微微,”沈父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又哑了一些,“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有很多疑问。砚舟说你们重逢以后,他跟你解释过当年的事。但他那个人嘴笨,只会摆事实讲道理,跟写法律文书似的,一二三四五,能把事情说清楚,但说不透。”他停顿了一下,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有些话,他说不出口的,我来替他说。”
沈砚舟放下筷子,想说什么,被父亲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五年前,是我拖累了砚舟。”沈父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的井里打上来的水,沉甸甸的,“那时候我查出肾衰竭晚期,透析只能维持,要活命必须换肾。肾源等了半年等不到,砚舟说他要捐,我没同意。他才二十出头,人生刚开始,我不能让他为了我一个老头子折损自己的身体。后来顾家那边联系了我们——不是砚舟主动去找的,是他们找上门的。当时顾家有个商业项目需要一个精通科技法律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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