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0章 从你家门口,到我家门口 (第2/3页)
,在黑暗中缓缓显影。她记得那天晚上确实下雪了,第二天早上她推开窗,楼下白茫茫一片,槐树枝上挂满了冰凌,好看极了。她还记得自己对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关上窗,把围巾裹紧,一个人踩着雪去图书馆上班。那时候她不知道雪地里有他的脚印。不知道那把伞的存在。不知道有一个人在她楼下站了一整夜,带着伞,却最终没有勇气敲她的门。
她睁开眼,转过身,面对沈砚舟。他的侧脸被夕阳勾出一道金色的边,下颌线还是那么硬朗,但嘴角抿紧的样子让她想起五年前在图书馆里第一次注意到他的那个下午——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德国民法典》,眉头紧锁,嘴角也是这么抿着,一副跟全世界较劲的倔强模样。
“你那天为什么不上来?”她问。这个问题她等了五年才问出口,语气却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今天天气不错、中午吃了什么、你那天为什么不上来。
沈砚舟沉默了很久。久到槐花又落了几朵,久到夕阳又沉下去了几分,久到街灯亮起了第一盏。然后他说:“因为我觉得自己不配。”他转过头看着她,眼睛里有路灯和夕阳交叠的光,明明灭灭的,让人分不清是光在晃还是他在颤,“我签了那份合约,等于把自己卖给了顾氏五年。我拿什么见你?告诉你我爱你是真心的,但我必须娶别人?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合作伙伴,但对外,所有人都以为顾晓曼是我的女朋友。我不能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林微言没有接话。她的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垂在身侧的手上。那只手正无意识地攥着,指节发白,像握着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你看,你现在还是会握拳头。”她说,声音忽然变得很柔,柔得像槐花瓣落在青石板上,“跟以前一样。紧张的时候、生气的时候、说不出口的时候,都会这样。”
沈砚舟低头看了看自己攥紧的手,愣了一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自嘲,有心酸,还有一种被人看穿之后无处遁形的狼狈。他松开手,手心被指甲掐出了四个浅浅的月牙印,隐隐泛着红。“你什么都记得。”他说。
“我是搞古籍修复的,”林微言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槐树粗粝的树干前,伸出手摸了摸树皮上那些深浅不一的裂纹,“我的工作就是记住东西。纸寿千年,绢寿八百。古书上的每一个字,每一道折痕,每一处虫蛀,都要记住,才能修。我修了五年书,修了几百本,可自己心里那本账,一直不敢翻开看。”
她的手指顺着树皮的纹路往下滑,摸到了一处刻痕——是两个字母,模糊得几乎辨认不出来了,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五年前沈砚舟用钥匙尖刻的,那天是他们在一起的一周年。他刻得很丑,歪歪扭扭的,她当时还笑他,说你一个大律师写字这么难看。他说这不是字,是暗号,以后我们吵架了,就回这棵树下来,看到暗号就和好。
“这个还在。”她指着那处刻痕说。
沈砚舟走上前,弯下腰仔细看了看,然后伸手摸了摸那几个模糊的刻痕,指尖很轻,怕把最后一点痕迹也蹭掉了。“还在,”他说,“我也来看过。”林微言猛地抬头看他。他看到了她眼里的惊讶,点了点头,直起身子,手还贴在树干上,像是在从树身上汲取某种力量,“每年都来。你生日那天,还有……分手纪念日。不敢靠近,就在对面马路上站一会儿,远远看一眼这棵树。有一年看见你从楼上下来,围了一条红围巾,瘦了很多,一边走一边打电话,不知道在跟谁说话,笑了好几回。我站在对面面包店的屋檐下,手里夹着一根烟——那时候刚学会抽烟,后来戒了——看着你走远了,才敢从屋檐下走出来。那次之后我回去抽了一整包,第二天嗓子哑得出不了庭。”
林微言低下头,额前的一缕碎发散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只露出一点鼻尖和紧抿的嘴唇。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手,飞快地在眼睛下方按了一下。那动作跟下午在沈父家洗手间里一模一样,轻车熟路,像一个被重复了无数次却始终没有彻底学会的习惯。
“沈砚舟,”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有一点点发抖,但咬字很稳,像用镊子夹起一片脆化的书页,“你欠我很多东西。欠我一个解释——你今天还了一半。欠我一句道歉——你爸替你还了。欠我一把伞——你说你带了但没送上来。你还欠我五年的时间,你说你怎么还?”
沈砚舟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让林微言猝不及防的动作。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把钥匙环上挂着的一个小东西取下来,放在她手心里。那是一个袖扣,跟她之前在沈砚舟书房抽屉里发现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磨损得更厉害,金属表面已经有些氧化发黑了,边角的花纹被磨得几乎平滑如镜。
“这是我那枚。”沈砚舟说,嗓音有点哑,“你手里那枚是你五年前送给我的,我弄丢了——其实不是弄丢的,是分手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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