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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0章 从你家门口,到我家门口

    第0350章 从你家门口,到我家门口 (第1/3页)

    从沈父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近黄昏了。

    林微言站在单元门口等沈砚舟,他在楼道里跟父亲说了几句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楚内容,只隐约捕捉到最后一句“爸,我知道”。语调不高,稳稳当当的,像一块石头落进了平静的湖面,没有溅起多大的水花,但沉得很有分量。张阿姨还在楼下择豆角,换了一把豇豆,看见林微言出来,笑着朝她点了点头,没多问,但眼神里那股子欢喜劲儿还没散。林微言也笑了笑,笑得很浅,嘴角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她不是不想热情,是胸口塞着太多东西,一时半会儿理不顺,像一团被小猫抓乱的毛线球,每一根线头都连着心尖,扯哪一根都疼。

    沈砚舟从楼道里走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塑料袋,袋子里是两个饭盒。“爸让你带回去的,”他说,把袋子递给她,“排骨藕汤,还有腌萝卜皮。他说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林微言接过袋子,塑料袋的提手勒在手指上,沉甸甸的。她低头看了一眼饭盒的轮廓——一个圆的,一个方的,隔着透明塑料盖能看见藕片切得很厚,排骨剁得很大块,是那种老人家特有的豪迈刀工,不讲摆盘不讲精致,只讲究实在。她忽然想起自己父亲生前做菜也是这个风格,切土豆能切成小孩拳头大,炖进锅里照样香。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赶紧把它按下去,怕再想下去眼眶又要红。今天已经红过一次了,够了。

    “上车吧。”沈砚舟替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车子开出老小区的时候,太阳正从梧桐树梢往下滑,光线从金黄变成了橘红,斜斜地铺在马路上,把整条街都染成了暖色调。沈砚舟开车的速度比平时慢,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车窗框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车里没放音乐,只有空调出风口送风的细微声响和导航偶尔冒出来的提示音。林微言抱着饭盒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窗外,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那些掠过的街景在她眼里只是模糊的色块——灰色的楼、绿色的树、红色尾灯汇成的光河,一片一片往后滑,像记忆里那些她反复回放又反复按停的画面。

    “前面左转。”林微言忽然开口。

    沈砚舟看了一眼导航。“左转不是回书脊巷的路。”

    “我知道。”林微言说,“我想去一个地方。”

    她没有说是什么地方,沈砚舟也没有问。他只是把方向盘往左打,车子拐进了一条更窄的街道。这条路两旁全是老式的居民楼,一楼沿街开着各种小店——包子铺、五金店、一家招牌都快褪色了的洗衣店。林微言指挥着他在迷宫似的巷子里拐了两个弯,然后说:“前面那棵槐树下面停。”

    槐树很老了,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巨伞,罩住了大半个路面。树下是一栋六层的红砖楼,楼的年纪比槐树还大,外墙的红色已经褪成了暗褐色,爬山虎密密匝匝地攀满了半边墙,风一吹叶子就哗啦啦地翻出银白色的背面。楼门口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信报箱,上面贴满了小广告,层层叠叠地糊着,像时间的沉积岩。

    沈砚舟熄了火,抬头看了看那栋楼,又转头看了看林微言。他的眼神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惊讶,是一种很深的、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神情。“你还住这儿?”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搬走三年了。”林微言推开车门走下去,站在槐树下仰头看五楼的窗户。那扇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窗台上放着一个空花盆,土已经干了,裂成一块一块的。“以前我住那一间。”

    沈砚舟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往上看。五楼的那扇窗户在夕阳里反射着橘色的光,像一个沉默的旧相识,不打招呼,也不避开目光,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与他们对望。

    “那天晚上,”林微言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你就是站在这棵树下面。”

    沈砚舟的身体僵了一下。那种僵硬是肉眼可见的——从肩膀到脊背,再到垂在身侧的双手,所有肌肉同时绷紧了又慢慢松开,像一把被拉满的弓在被释放的瞬间发出的那一记无声的震颤。

    “我爸告诉你的?”他问。

    “嗯。”

    两个人沉默地站在槐树下。远处有放学的孩子背着书包跑过,笑声像铃铛一样叮叮当当地滚过来又滚远了。街对面的包子铺正在收摊,老板拿着扫帚哗啦哗啦地扫地,蒸笼里最后的热气白茫茫地升起来,在暮色里-扭-动-着散去。

    “我那天晚上带了伞。”沈砚舟忽然说,他的声音很低,低着头看地上那些从槐树上落下来的小花,浅黄色的,碎碎的,铺了一地,“天气预报说夜里会下雪。我站在这里,手里拿着伞,心里想着如果下雪了,第二天早上我可以假装正好路过,给你送一把伞。这样至少能再见你一面。”

    林微言闭上眼睛。五年前的那个冬夜的细节像被水浸泡过的底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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