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死亡再临,可太阳不会熄灭。 (第1/3页)
路明非睁开眼。
阳光直挺挺地钉在地板上。
他视线在天花板的石膏纹理上聚焦。
凌晨四点。
「.……」
完蛋了。
他从床垫上弹起来。
哥谭北郊随时会散架的病弱医生,估计已经在满是红线的书房里等到要念拉丁文咒语把他隔空咒死了。
居然把掌握自己灵魂生杀大权的主治大夫放鸽子……
路明非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视线垂落。
床头柜上放着个玻璃杯。昨天睡前绝对没有的东西。
他伸手摸了摸杯壁。水是温的。似乎是精密计算过的温柔。不需要说出来,但永远都在。
路明非仰起头,喉结滚动。吨吨吨的将其喝完。
翻身下床。拉开实木卧室门。
走廊对面,棕色的客房木门同步拉开。
:
一头金发睡鸡窝的巴莉顶着两根充满静电的呆毛,嘴里咬着根满是白沫的电动牙刷。
两双眼睛在走廊里撞在一起。
「砰。」
两扇木门同时被反作用力震上。
厨房的大理石岛台前,空气爆鸣。
两道残影一前一後落进这片柴米油盐的战场。巴莉单手撑着大理石台面,另一只手高高举起牙刷。金发在神速力的静电作用下根根倒竖。
「小路。」她含糊不清地吐着薄荷味的泡泡,眉飞色舞,「还是我比较快。」
路明非单手插在睡裤口袋里。
他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弧度。
「可是.……」他呼出一口气,带着清新海盐牙膏的芬芳,「我洗漱完了。」
金毛犬的呆毛耷拉下来。
巴莉瞪大眼睛,视线从路明非乾乾净净的下巴,一路滑向他额前还在往下滴水的黑发。
她气鼓鼓地跺了跺脚。
红黄相间的电弧闪烁。人已经滚回房间继续对付牙膏了。
大理石岛台的另一侧。
不锈钢平底锅里发出油脂煎熬的滋啦声。
:克拉拉坐在轮椅上。
宽大的灰白色家居服隐藏着玲珑身段。她手里握着锅铲,正试图将一颗煎到半熟的鸡蛋翻个面。
「啪叽。」
金黄色的蛋黄毫无悬念地破裂,浓稠的蛋液溢出。
路明非走过去。
单手越过她的肩膀,捏住了锅铲木柄。
「克拉拉女士。」他语气严肃,「你似乎被这头名为单面煎的鸡蛋怪兽缠上了。」
他低下头。
瞳孔深处,赤金色的岩浆一闪而过。
流淌的蛋黄停止了蔓延,迅速凝固,边缘甚至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微焦金边。
克拉拉看着锅里这颗起死回生的煎蛋,叹了口气。
「你太依赖你的超能力了,男孩。」她松开手,任由路明非接管这片满是油烟的战场,「这会让你失去生活的乐趣。比如去体验失败的荷包蛋,或者切洋葱时留下的眼泪。」
「乐趣留给周末打街霸输给你的时候再体验。」路明非手腕一抖,煎蛋完美地滑入白瓷餐盘。
「对了。」克拉拉指了指旁边银色的双开门冰箱,「记诉苏恩曦。第三层的牛奶过期了。」
洗衣房的磨砂玻璃门滑开。
苏恩曦探出半个贴着深海泥面膜的脸,含糊不清地喊。
:
「不可能!我昨天刚清点的库存。克拉拉,你怎麽……」
「我喝了一口。」克拉拉摊开双手,语气坦然。
路明非挑起眉毛。
他回过头,用看珍稀保护动物的眼神打量着这位失去钢铁之躯的前任女超人。
「味道怎麽样?」
「感觉很。」克拉拉砸了咂嘴,「有点像发酵过度的堪萨斯苹果汁,带着点诡异的活性物质在舌尖上跳舞。」「下次我偷偷给你加点料。让你试试。」
最毒妇人心……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
他决定待会儿必须把这瓶堪比生化武器的液体扔进太平洋填海。
视线偏移。
零正踮起脚尖,试图够着橱柜顶层的调料盒。
白色的睡裙勾勒出女孩纤细的背部线条,白金色的长发用丝带随意绾起。
「零。」路明非喊,「帮我递一下盐。鸡蛋没味道。」
零转过身。
面无表情地走过来,递上一个绘着青花瓷纹路的小罐。
路明非捏起一撮白色粉末。
:这颗粒感没对上啊。
「不是这个。」他无奈地看着这位西伯利亚公主,「皇女殿下。这是糖。你打算让我做拔丝煎蛋吗?」
冰蓝色的眸子盯了他两秒。
零收回糖罐,转身回到流理台。
拿下另一个长模一样的青花瓷罐。手停在半空。
路明非接过盐罐,忍俊不禁。
皇女殿下似乎是分不清这两种白色粉末的区别?
……
片刻後。
早餐的战役宣告结束。
翡翠山庄重新归於某种有条不紊的慵懒。
巴莉端着盘堆成小山的蜂蜜薯片窜回到沙发上。神速力拥有者现在不知为何放弃了对至中心城的执念,铁了心要在这个没有超人类犯罪的世界当个混吃等死的网瘾少女。
路明非想起昨天中心城局长达瑞尔打来的长途电话。
老父亲在电话那头声泪俱下,控诉女儿沉迷度假不归家。於是男孩只能无奈地拍着胸脯打包票,绝对不会让中心城的超级法医饿死在国外。
零则抱着台笔记本走进了书房。她似乎还在执着於那座大西洋私人海岛的防空飞弹采购计划。
苏恩曦戴着粉色橡胶手套,在水槽前和油污搏斗,嘴里骂骂咧咧地算帐。酒衣依旧遵循着忍者的职业素养,神出鬼没,不知去向。
:
宽敞的客厅里只剩下路明非和克拉拉。
「走吧。」
路明非走到轮椅後方,双手握住冰冷的金属推手。
橡胶轮胎碾过柔软的地毯,压出两道浅浅的车辙。
他推着她,停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海浪撞击着漆黑的礁石,碎裂成千万点纯白的泡沫。路明非看着阳光一点点爬上克拉拉的肩膀,视线越过女孩,投向玻璃外翻滚的汪洋。
很多年前的一个炎夏。他也是这样,穿着洗白的大背心,站在婶婶家逼仄的阳台上。防盗窗的铁管生着一层摸上去剌手的红锈。楼下是熙熙攘攘的街道,自行车铃声混杂着隔壁邻居炒包菜的廉价油烟味。
那时他把自己想像成一朵长在阴暗角落里的蘑菇。光永远打在别人身上,他是个连买张电影票都打细算的看客,透过铁栅栏的缝隙,看着世界在一派繁华中与他擦肩而过。
但现在,他站在光里。
双手握着冰冷的金属推手。
他成了推轮椅的人。
成了这道挡在一切阴影和怪物面前的墙。
「你昨晚几点回来的?」女孩陡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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