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皇帝。 (第2/3页)
底燃起兴味,「他很厉害?」
楚子航点头。
「有多厉害?」
「他是核武器。」青年如是道。
……
回忆的暖色调在玻璃上褪去。:
恺撒记己当时的第一反应是笑。可当他看向楚子航的眼睛,那双从不撒谎的黄金瞳里没有丝毫夸饰的痕迹。
「轰——!」
雷声滚滚而过,初升的太阳被厚重的雨云吞没。
暴雨倾斜。
低沉的风啸贯穿了山脉。
镰鼬们亦是突然以一种恺撒从未见过的姿态僵住。它们集体竖起耳朵。风中有什麽比声音更沉重、比风压更锋利的东西,正从远处袭来。
镰鼬在尖叫,在尖叫着让他们的主人退下!
可他们那倔强的主人依旧把油门踩到了底。看着仪表盘上的数字飙到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用到的位置,听着引擎在哀嚎轰鸣。
布加迪威龙是现代人类工业的巅峰。拥有着两百五十万欧元的造价,以及十万小时风洞吹出的空气动力曲线。
但现在,这样一台巅峰之作却在为凯撒殉葬。
狂风撕扯。游离在车外的镰鼬们被撕扯倒西歪,根本无法维持形态。
三百公里。
三百五十公里。
四百公里。
引擎盖下喷出大股灰白色的蒸汽。冷却液沸腾了。
下一瞬。
:
发动机咳出口滚烫的铁血。
彻底哑火。
仪表盘全灭。方向盘失去助力。
布加迪在暴雨中的盘山公路上死去了。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滑行了数百米,最终卡在路肩的泥泞里。恺撒推开车门。
狂风卷着雨水将他雄狮般灿烂的金发浇凉透顶。引擎盖下的蒸汽在暴雨中升腾,和山间的冷雾搅成一团。
他走到车头,手掌按在滚烫的金属上,像在抚摸一匹力竭而亡的战马的脖颈,感受它最後流逝的体温。
「辛苦了。」
他低声说。
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残存的几只镰鼬在雨幕中重新汇聚,它们绕着恺撒的耳廓飞旋。
极远处的地平线方向。它们带回了新的回音。
「轰——!」
雷声滚过天际。
山脚下的黑暗里,藏着心跳。
成百上千个强壮有力的心跳,伴随着装甲车碾压泥土的摩擦声,在前方构筑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壁。
这是东方百家的军阵。:
而军阵的正中央,站着一个男人。
他周身的温度极低,与周遭冰冷的泥水几乎融为一色。可他的存在感却如同一座倒悬的孤峰,悬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全副武装的人潮在退却。
以他为圆心,向外溢出。
这无关军纪,纯粹是烙印在肌肉记忆中的本能。
以他唯尊,俯首称臣。
仅此而已。
更别说那方圆二十米的画地为牢。
雨滴在触及这个无形边界的刹那,被碾碎成细雾,向外偏折。
【言灵·无尘之地】。
恺撒盯着真空区。他见过加图索家的秘书帕西法尔用过这招,撑死不过笼罩一间百平米的客厅。
而周发,这位东方百家的皇帝,直接圈下了一整片山脉。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君王级领域。
可是。
顺着气流飞回的镰鼬们,扯回了风中的细语。
:
这位百家皇帝,他在抖。
他在害怕?
恺撒微微皱眉。
不,不仅仅是颤栗。
镰鼬们不会骗他,这个天赋言灵能为他带来直抵心跳的真相。
可它们为什麽要告诉自己——……恐惧?
百家的皇帝,在害怕什麽?
他抬头望向军阵正前方的黑暗。
肉眼视野里只剩下一堵灰黑色的雨墙,可恺撒脑海中的镰鼬群已经彻底疯狂,成百上千只风妖在气流中胡乱冲撞,甚至开始互相撕咬。
就像你养了一群猎犬,它们曾战胜过无数猛兽。可某天夜里,一头远古的头狼踏出了黑森林。於是所有的猎犬直接将肚皮贴在泥水里,连半点呜咽都不敢漏出。
肢体反应比意识更快,这是记忆在替身躯做决定!
强忍着刺痛,恺撒死咬着牙,从镰鼬们支离破碎的信号里拼凑出轮廓。
次代种。
不止一头。
它们匍匐在大地的尽头。骨刺狰狞的庞大膜翼缓缓搅动,沉闷的呼吸扯地间元素陷入狂乱。
天空的气旋结构亦是畸变了。
狂风不再遵循气压差对流。它们在绕行。以半空中的某个坐标为圆心,直径一公里内的气流全部凹陷下去。雨幕在靠近那个点时,甚至连水汽都被直接吹飞。劈落的雷霆在触及那片虚无前,硬生生折断了轨迹,朝两侧溃散。:
点?
为什麽会有一个点?
镰鼬们成批成批地死在风里。
恺撒盯着天空,瞳孔地震。
方才与他惊鸿一瞥的年轻男孩踏破暴风雨而上,狂风中风衣翻飞,仿佛战他正仰望前方数只凶兽,在它们的阴影之下,瞳孔中淌着鎏金。
多诡谲的一幕。
一个渺小的人类,仰头,看向几层楼高的龙。
可那居高临下拥有着庞大体格的龙兽,竟反而才是渺小的那一个?!
没有必要动手。
因为真正的皇帝从来不必亲自杀人。真正的皇帝只需站在那里,然後对僭越者下达最终的判决。他是皇帝。绝无仅有的皇帝。只需一句言语,一个眼神,便有资格让一切忤逆烟消云散的皇帝。
「铛——!」宏大悠远的钟声。
群鸦惊起,在钟声的余波里扑腾着黑羽,又瑟瑟发抖地落回山林。
很多年後,恺撒回忆起这个瞬间,依然无法确认这声钟响究竟是客观存在的,还是因为眼前画面太过荒诞导致他的大脑为了维持理智,而给这个画面配上了自行生成的bm。
毕竟不管怎麽说,仕兰市确实有一座老教堂。哪怕楚子航说它的铜钟在十年前就锈死了。
或许是巨龙们低频的喉音恰好在那堆废铁上引发了共振?
无所谓了。
:
因为在钟声荡开的瞬间。
雨势骤减。
趴在大地尽头的次代种们,刷地低下了山丘般的头颅。它们收拢双翼,庞大的身躯在泥泞中缓缓倒退。似乎生怕多搅动一丝气流都会冒犯身前的存在。
转身将自己重新埋进地壳深处。
笼罩在百家头顶的灭顶之灾,就这麽以一种荒谬的姿态,烟消云散。幸存的几只镰鼬终於停止了战栗。
它们悄无声息地顺着气流溜回恺撒的耳廓。
谨小慎微的姿态活像是刚在君王寝宫的门缝外偷看了一眼,便吓滚带爬逃出来的底层内侍。
……
「什麽是皇帝?「
他曾指着精装书籍上的一行文字问自己的母亲。
一部罗马长诗。
前面几节段落歌颂皇帝凯撒的勇敢、荣耀、智慧、决断。
皇帝的一切美就像一座用大理石砌成的丰碑。
但偏偏却在最後一节写了一段无关紧要的画面——
皇帝坐在王座下。膝上放着长剑。
仅此而已。没有战争。没有演说。没有加冕。一个人,一把剑,一个座位。诗人用了整首长诗来歌颂伟大,却在最後一行画了一幅安静的肖像。:
幼年的恺撒不理解。
勇敢、荣耀、智慧、决断。
这才是皇帝。
最後一节算什麽?一个坐在椅子上的人算什麽?
而古尔薇格,那个拼尽全力生下他的女人,名字来自北欧神话、被杀死三次又复活三次的女人。她环抱着自己的孩子,眼泪和微笑同时出现在她的脸上,告诉了凯撒她的答案。
恺撒记不起答案的内容了。
他只记亲的眼睛,蒙着雾一样的温柔眼睛。记抱的温度,清晨的露水一样轻柔。
记的沉默。
不是不说话,而是说完了。
答案和拥抱是一起来的,也一起走了。
这些年来,恺撒反覆翻阅那首长诗,用手指摩挲最後一节,他试图从触觉里找回遗失的声音。但那段记忆像水一样从指缝间流走。他被家族加冕了恺撒。因为他是千年一遇的天选之人。风之精灵的共鸣者、镰鼬之王、加图索血脉最纯粹的继承者。他将如那位古罗马皇帝般到来,如皇帝般荣耀,如皇帝般征服。
但他始终想不起来答案是什麽。
可直到如今,此时此刻。
狂风骤来吹动他的黑色风衣,呼啦啦如大作响。
但对比起天上年轻男人散发出帝王般的赫赫威严.……
——设使天下无有孤,不知当几人称王,几人称帝?
恺撒觉己似乎找到了答案。
:
……
暴风雨的消散与龙兽的退却同步。
刚才还在半空中撕扯万物的铅灰色云层,此刻向两侧规规矩矩让开条道。晨光从裂缝里刺下来,在仕兰市湿漉漉的屋顶上切割出道道锋利金线。
似乎本就是为了配合悬在天上的男人登场,而强行拉上的黑色幕布。现在,角儿退场了。
幕布自然撤下。
恺撒的镰鼬们终於恢复了应有的活力。风妖们重新活跃在气流的每一寸经脉里,叽叽喳喳。
「加图索家的公子。」
沙哑的男中音从五米外传来。
无尘之地的领域已经撤下,但上位者长年累月积淀出的威压,却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