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狂娃子,腰杆挺起来 (第3/3页)
却还套着一双千层底布鞋。
一名老汉蹲下来,盯着鞋底密匝的针脚看了很久。
“这是我们庄王婶纳的底子。”
记录员赶紧抬头。
“大爷,能认出是谁吗?”
老汉盯着那双鞋,慢摇头。
王婶给战士纳过太多鞋底。
她只管战士们脚上暖不暖,从来不问最后穿在谁脚上。
最开始,还有乡亲追着担架颤声问“这是谁家的娃?”
到了后来,没人再问了。
每清出一副遗骸,乡亲们便铺开草席,小心托住烈士的肩、腰和腿,平稳地抬上担架。
有没有名字,担架都一样稳。
一副担架从泥泞的村路上经过,路边的乡亲齐弯下腰,一个拄着锄头的老人站在雨里很久没动。
等一副没有身份标记、面容也无法辨认的遗骸抬到身前时,他解下蓑衣,轻盖在破旧的草席上。
“别再淋雨了,孩子。”
队伍继续往前。
两名清理人员从一具遗骸胸口,摸出一个被血水浸透的硬纸包。
外层棉衣已经被弹片撕碎,贴身衣兜却扣得很紧。
纸包边缘泡软了,夹层里露出一小截灰线,已经被血染成暗红色。
记录员没敢拆,只在登记册上认真写下一行。
“贴胸纸包一份,内夹灰线,待查。”
旁边的人又在泥里摸了一会儿,捡起半个被砸扁的钢笔帽。
钢笔帽和纸包被一起收进小木匣。
雨越下越密。
到了西侧塌沟,两名年轻乡亲正在用木板撬土。
这里挨过重炮,厚实的泥层下压着好几个人。
塌下来的半截沟板斜撑在中间,留下了一点窄得可怜的空隙。
“慢点!”
“下面有衣角!”
几个人立刻丢开木板,跪进泥里用手往外刨。
湿泥被一点点扒开。
先露出一只指甲外翻的左手,随后是肩膀,还有半张沾满血污的脸。
右边的袖管,空荡。
一个年轻人小心托住战士冰冷的后颈,准备把人往上抬。
他的手指擦过战士颈侧,忽然停住。
“等一下……”
雨声太大,旁边的人没有听清。
“咋了?搭把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