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唯余饥饿永存于世者 (第2/3页)
天对方掌握了完整真名……它都不敢想自己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祭司大人?」
阿波菲斯大概刚从椅子上起来。
「你那边怎么样?」黑土河达人问。 镜子那边,只传来一点瓷器轻碰的声响。
「……我的勺子掉进了杯底。」
他最后只说了这一句。
「嗯。」
它不打算追问,他也不打算细说。
「那就定了,时间在冬至夜,十二月二十二日星期三。」
镜面暗了下去,阿波菲斯把铜镜掛回墙上。
他取下帽子戴好,推开门。
门外站著荷鲁斯,脸上缠著绷带,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鼻樑那一块凹了进去。
游隼蹲在他左肩上,把脑袋埋在翅膀下。
阿波菲斯往他脸上那圈绷带上看了眼。
「今天不用你守了,去把脸治一治。」 「你这样站在我门口,別人还以为我家里在办丧事。」
这位褐肤教授走进巷子,太阳偏西了,巷口蹲著个卖椰枣的孩子。
孩子抬起头看他。
「先生,您怎么在出汗?」
阿波菲斯抬手摸了摸额头,一手的汗。
………………
旧城的铜匠街,从早到晚都是锤子声,走在街心,说话得靠喊。
正骨的老头,就住在街中段一扇绿门后面。
老头左眼是瞎的,他把荷鲁斯脸上的绷带拆下来,拿那只好眼睛凑近看了半天。
「谁打的?」
「一个大个子。」
「多大?」 荷鲁斯想了想,伸手比了一下:「只比骆驼矮一点。」
老头啊了一声:「那你还跟他打?」
「我贏了,当时两边都倒下去,我先站起来的。」
老头哈哈大笑,伸手按在他脸上用力一顶。
荷鲁斯立马闭嘴了,疼得额头上青筋都爆了起来。
治完了,荷鲁斯从口袋里摸出硬幣丟过去。
老头去屋里调膏药,荷鲁斯坐在院子里等著,脑中思绪不停。
刚才站在阿波菲斯那扇门外面,他什么都听见了。
院子角落里,扔著一遝包膏药用的旧纸,纸上印著法兰文的药品GG。
荷鲁斯伸手扯过一张,拿指甲把字在GG页面上硬扣出来:
「冬至,圣哥达,別让你们的人靠近山口。」
写完他把纸折成指甲盖大小,攥在手心里。 绿门外面,一个希腊人扛著帆布路过。
那人在亚歷山大港和开罗之间倒腾帆布,卖给城外梅纳营地的军需官做帐篷,半条旧城都认得他。
他一路走一路跟人打招呼,嗓门比锤子声还大。
荷鲁斯朝他招了招手。
希腊人走进院子,看到他那张糊满膏药的脸,咂了咂嘴。
「兄弟,你这是被房梁砸到脸上了?」
「替我送个东西。」
荷鲁斯把折好的纸和两枚硬幣一起递了过去。
「往马赛送,交给格拉斯卖薰衣草的那一家,老地方。」
希腊人掂了掂那张纸:「情书?」
「帐单。」
「那得快。」 希腊人把纸塞进帆布卷。
「情书晚到半个月,姑娘顶多哭一场。
帐单晚到半个月,是要出人命的。」
他扛著帆布走了,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你这张脸,也是欠了人家钱?」
荷鲁斯没理他。
这张纸投递的非常顺利,途中甚至有阿波菲斯在保驾护航。
甚至,他还若有若无的透露给桌上的其他人,然后再诱导他们也把消息散布出去。
荷鲁斯那张最后落到了赫卡忒手里,纸上有铜屑和霉乾草的气味,还有一点点鸟的羽毛灰。
这可能是一句真话,也可能是诱饵。
引她的人去山口,或者引她的人都躲开山口。
她把这两种可能在织机上各拉了一根线,看它们往哪边。 两边都没动静,没办法,赫卡忒只能让自己这桌其他六人自己决定。
那天夜里六只信使从那座靠海的屋子里出发,往六个方向去了。
另一边,凯萨琳坐在旅店二楼里,十根手指头缠著布。
前天夜里,她跟著一个塞尔维亚神父去了瓦尔达尔河上游一个村子。
那场雪冻死了一整队从北边退下来的人,冻死在路边后,天亮以后这些人怎么也躺不下去,一个挨一个站著朝北望。
村里的希腊老太太管这种邪物叫「不腐的人」,於是,凯萨琳甩了一夜的鞭子。
鞭梢抽下去,那些站著的人才倒下,脸上有了死人该有的样子。
天亮回来,她手指头冻得发紫,而且掌心老是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空著手,却好像握著什么。
她忍不住拿小臂去量桌子,量门框,量麦克菲伊教授隨身带的那本书。
最后量得白髮巨人直皱眉头,要不是念她是个女孩子,早就一个大耳刮子呼过去了。
麦克菲伊今天刚从阿索斯山回来。 半岛上二十座修道院,一千年来不许女人上岸,连母鸡都不许养。
他们到了码头,修士们客客气气地把凯萨琳拦在了船上。
她在船上写了整整好几页纸抗议,麦克菲伊一页一页读完,折好还给了她。
「母猫好像可以。」白髮巨人当时说。
凯萨琳在本子上写:「那我扮成猫。」
最后她没扮成功,教授只能一个人在山上待了半个月,抄回来一大箱拜占庭的手稿,外加一身的跳蚤。
此刻麦克菲伊坐在屋子另一头,拿把小铁梳子梳自己的鬍子。
梳一下就看两眼梳齿,表情十分严肃。
就在这时,灰蛾子落在凯萨琳的本子上。
她把布缠著的手指头伸过去,蛾子翅膀一合就化成一张纸。
纸上是赫卡忒的笔跡:「冬至,圣哥达,別让你们的人靠近山口。」
后面附了一行备註:此情报来源不明。 凯萨琳翻开本子走到麦克菲伊旁边,很急的写了一行字:「李察在亚平寧!」
写完,她又忍不住在「亚平寧」下画了强调线。
麦克菲伊把铁梳子放下:
「我知道,那小子和老莫听说又从米兰去了热那亚。」
「有老莫盯著,他饿不死也冻不死。」
「倒是你,先看看你自己的手指头。」
凯萨琳低头,看了看那十根缠著布的手指。
她翻到新的一页,写:「没事。」
麦克菲伊看著那行字:「那你写封信给他吧。」
凯萨琳重新握好铅笔,写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来。
麦克菲伊的脑袋不知什么时候探了过来。
「我能看看吗?」 红髮女孩整个上半身都趴下去,把信纸盖得严严实实。
「……行,行。」
白髮巨人举起两只手,退回自己的椅子。
「我老了,年轻人的信我不看。」
他坐回去,梳子在鬍子上继续梳。
「我年轻的时候给人写信,也拿胳膊挡著。」
凯萨琳抬起头,在本子上写:写给谁?
「一个嫁去奥克尼的姑娘。」
麦克菲伊把玩著手里的铁梳子。
「她当时回信说,我的字像一群羊踩过的泥地。」
凯萨琳看著他。
「后来她嫁了个渔夫。」 麦克菲伊又梳了一下鬍子。
「那渔夫的字我见过,还不如羊。」
凯萨琳噗嗤一笑,把脸埋下去接著写信。
写完,她把信纸折好推到桌子中间,问自己导师:怎么寄?
「邮局大概不行。」麦克菲伊把梳子放下。
「想从萨洛尼卡寄到热那亚,要先过法兰人的军邮审查,再过希腊人的,还要绕马赛。
等信到你那位好朋友手上,冬至都过了。」
说到好朋友这个词白髮巨人满脸揶揄。
他欣赏了一下自己学生羞红的脸,站起来推开窗。
风一下子灌进屋,桌上纸哗啦啦地翻。
麦克菲伊隨后抓出点燕麦放在窗上,低低地念了一句盖尔语。
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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