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尸毒瘴,九头蟒 (第2/3页)
纸是淡黄色的,朱砂画的符文。
符纸贴上去的刹那,符文亮了一下——不是金色,是暗红色。
然后符纸从边缘开始发黑,像被火烧,从外往里烧,烧到符文正中央的时候,整张符纸化成一缕青烟,散了。
“瘴气浓度。”
她取出一张新的符纸,“符纸变色越快,浓度越高。
刚才那张,一息就烧没了。
入口处的瘴气,能让符纸撑十息。”
她又取出一张,往前走了二十步,贴上石壁。
符纸半息就烧没了。
“源头不远了。”
甬道在前面拐了个弯。
拐过去,豁然开朗。
一座石室。
比第二层的任何一间都大,方圆至少二十丈。
穹顶高约五丈,顶上倒挂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
钟乳石不是石头的,是“肉”的——和甬道里的苔藓一样,肉质,肥厚,往下滴着黏糊糊的绿色液体。
液体落在地上,汇成一条一条绿色的溪流,向石室中央流去。
石室中央,盘踞着一具尸体。
大。
巨大。
苏无为仰起头,脖子仰到最大,才看见它的全貌。
蟒身,九头。
身体盘成一圈一圈的,像一座肉山。
最粗的地方比长安城的城门洞还宽。
鳞片是黑色的,每一片都有脸盆大小。
鳞片边缘翻卷着,露出下面腐烂的肉。
肉是绿色的,爬满了蛆虫——不是普通的蛆虫,是手指粗的绿蛆,在腐肉里钻进钻出。
每钻一次,就涌出一股绿色的脓液。
脓液淌到地上,汇入那些绿色的溪流。
九个头。
每一个头都比牛还大。
头的形状像蟒,但额头上长着一根独角。
角是黑色的,螺旋状,像钻头。
角的根部溃烂了,脓液从溃烂处涌出来,沿着角往下淌。
九个头耷拉在地上,眼睛闭着。
但眼皮在动——眼球在眼皮底下转动,像在做什么梦。
“九头蟒。”
袁天罡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来,闷闷的,“妖界深处的妖物。
当年太史监的档案里记载过——大业七年,岐州有妖物食人,形如巨蟒,九头。
太史监派出三位天师,以‘九宫封妖阵’将其封印。
没想到,封在了这里。”
“它还活着?”
法琳的声音在发抖。
“死了。
又没死透。”
张玄应拔出桃木剑,“妖物的尸体在腐烂,腐烂产生尸毒瘴气。
但它的妖魂没散,被困在尸体里。
它在做梦。
梦里,它还活着。”
苏无为看着那九个耷拉的头。
九头蟒的嘴微微张开,露出两排倒钩状的牙齿。
牙齿缝里嵌着碎肉——不是人肉,是妖肉。
它在梦里吃什么东西。
每嚼一下,嘴里就涌出一股绿色的脓液。
脓液淌到地上,汇入溪流,蒸发成瘴气。
“源头就是它。”
苏无为拔出斩妖剑,“烧了。”
张玄应第一个动手。
桃木剑出鞘,雷光覆满剑身。
他的灵力只剩四剑了。
这是第五剑——剑尖凝聚的雷光比之前暗了一些,蓝白色的光里夹杂着一丝丝灰。
他一剑刺出,雷光化作一道闪电,劈向九头蟒最中间的那个头。
闪电劈中额头。
独角炸开,黑色的碎片飞溅。
额头上炸出一个脸盆大的窟窿,窟窿里涌出的不是血,是绿色的脓液。
脓液喷到空中,化成一团绿色的雾。
九头蟒的九个头同时睁开眼睛。
眼睛是白色的。
不是“眼白”,是整个眼球都是白色的,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一层白翳。
九双白色的眼睛同时盯住张玄应。
九张嘴同时张开,露出九排倒钩状的牙齿。
它动了。
不是“爬”,是“涌”。
巨大的身体从盘踞状态展开,像一座肉山崩塌。
鳞片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九个头同时扬起,从九个方向咬向张玄应。
慧乘的金钟罩住了张玄应。
金光化作一口透明的大钟,把老道裹在里面。
九个蟒头同时咬在金钟上——铛!
金钟震颤,钟壁上的梵文剧烈闪烁。
咬第二口——铛!
梵文碎了一片。
咬第三口——铛!
金钟裂了一道纹。
“老衲修为只恢复七成,金钟撑不了多久!”
慧乘双手合十,嘴唇快速翕动,念的是《金刚咒》。
每念一声,金钟上的裂纹就愈合一分。
但九头蟒的九个头发了疯似的轮流咬,咬得金钟表面布满了裂纹,像一件摔过又粘起来的瓷器。
陆德明的琴声响了。
焦尾琴横在膝前,十指在七根琴弦上飞舞。
不是《破阵乐》,是《广陵散》。
嵇康临刑前弹的那一曲。
琴音如刀兵,从琴弦上飞出,刺向九头蟒的九个头。
音波刀刃劈在蟒头上,劈出一道一道的口子。
口子里涌出绿色的脓液。
但蟒头不躲——它不知道疼。
它已经死了,疼觉对一具尸体没有意义。
李淳风和李昭月同时出手。
兄妹俩一左一右,符纸如雪片飞出。
五百张“封天符”,在第二层用了一百张,还剩四百张。
符纸贴满了九头蟒的身体,贴一片,亮一片,烧一片。
烧完的符纸化成金色的光,光渗进腐烂的鳞片里,把绿色的腐肉烧成黑色。
九头蟒的身体在缩小——不是“缩小”,是“被烧掉”。
符纸的金光烧掉腐肉,腐肉化灰,灰被瘴气吹散。
但它的身体太大了,四百张符纸贴上去,不过烧掉了它一层皮。
秦无衣跃上了穹顶。
软剑刺入倒挂的肉钟乳石,借力一荡,落在九头蟒最边上一个头的头顶。
她双手握剑,剑尖朝下,刺入蟒头的天灵盖。
剑身没入一半。
她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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