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尸毒瘴,九头蟒 (第3/3页)
剑柄,剑身在蟒头里搅了一圈。
绿色的脓液从伤口喷出来,喷了她一身。
防毒面具挡住了毒气,挡不住那股恶臭——臭得像把一车死鱼、三桶馊水、五斤臭豆腐倒在一起闷了三天。
她拔出剑,跃向下一个头。
苏无为冲到九头蟒身体的根部。
那里是九个头汇合的地方,有一块比别的鳞片都大的鳞片——磨盘大小,黑色,边缘嵌着一圈金色的符文。
不是道门的符文,是妖文。
妖文在绿光里一明一灭,像心脏在跳动。
“袁师!
这里!”
袁天罡的拂尘刺过来。
尘尾三千根,每一根的尖端都亮着金光。
金光刺入那块大鳞片的边缘,沿着妖文的笔画游走。
妖文被金光一触,剧烈闪烁。
每闪一次,九头蟒的九个头发出一声嘶吼——不是痛,是怒。
九个头同时放弃各自的目标,同时咬向苏无为和袁天罡。
法琳冲过来,挡在苏无为身前。
他没用法器。
他的法器就是念珠,念珠在第二层散了,他一颗一颗捡回来,用袈裟的线重新串好。
此刻他把念珠挂在脖子上,双手合十,面朝九个头。
“阿弥陀佛!”
不是念,是吼。
声音从防毒面具后面炸出来,震得面具的棉布都在抖。
佛号化作音波,撞向最前面的那个蟒头。
蟒头的来势顿了一下——只是一下,但够秦无衣的剑刺进它的眼睛了。
法琳又吼一声:“阿弥陀佛!”
第二个蟒头顿了一下。
李昭月的符纸贴上了它的额头。
“阿弥陀佛!”
第三个蟒头。
“阿弥陀佛!”
第四个。
“阿弥陀佛!”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
九声佛号,九个蟒头全部顿住。
法琳的嗓子哑了——第一声还洪亮如钟,第三声就破了音,第五声开始沙哑,第七声像砂纸刮铁皮,第九声只剩下气音。
但他没停。
念珠在他脖子上发光,每一颗檀木珠子都亮起淡淡的金光。
一百零八颗珠子,一百零八点金光。
金光连成一串,挂在他胸前,像一串小太阳。
苏无为的斩妖剑刺入那块大鳞片的正中央。
剑尖刺入鳞片的一刹那,鳞片上的妖文全部熄灭。
暗红色的剑光从剑尖灌入鳞片深处,像往一口井里倒进一桶熔化的铁水。
九头蟒的九个头发出一声合奏般的惨叫。
然后它开始坍塌。
不是“倒下”,是“坍塌”。
像宇文娥英那样,从内部开始溃散。
九个头一个接一个炸成绿色的脓雾。
巨大的身体像被抽走了骨架,软塌塌地瘫下去。
鳞片一片一片剥落,在半空中化灰。
腐肉一层一层剥离,化成一摊一摊的脓水。
脓水渗进地面的石板缝里,没了。
一刻钟后,石室里只剩一摊绿色的脓水。
脓水正中央,插着苏无为的斩妖剑。
剑身暗红色的光芒正在渐渐熄灭。
脓水里浮着一颗珠子——拳头大小,绿色,半透明,像翡翠。
珠子表面有九道裂纹,裂成九瓣。
袁天罡用拂尘把珠子捞起来。
珠子触到尘尾的刹那,九道裂纹同时亮了。
每一道裂纹里都映出一个蟒头的影子——九个蟒头在珠子里游动,像九条鱼被困在水晶球里。
“九头蟒的妖丹。”
他把珠子收进袖子里,“带回去,太史监封存。”
苏无为拔出斩妖剑。
剑身上的脓水正在蒸发,化成一缕一缕的绿烟。
他把剑插回剑鞘,摘下防毒面具。
石室里的瘴气散了。
被烧掉的妖尸不再产生新的瘴气,旧的瘴气被防毒面具的活性炭吸附殆尽。
空气里只剩下一股淡淡的焦味——腐肉烧焦的味,混着椰壳炭的椰子香。
说不清是臭还是香。
他低头看光幕——
“当前剩余寿命:18天18小时15分钟。”
“燃烧破幻光栅:15分钟。
尸毒侵蚀扣除:1小时。
净消耗:1小时15分钟。”
“第三层通关。
下一层:第四层。”
他抬起头。
石室尽头,有一条向上的石阶。
石阶尽头,是一扇石门。
门楣上刻着字——“蜃关。”
第三层是九头蟒。
第四层是蜃。
宇文娥英说过,蜃能制造幻境,能在幻境里杀人。
大业九年从太史监封禁库逃出去的妖物。
太史监追了它五十年,没追到。
原来它在这里,在倒影塔的第四层,当了天魔的看门狗。
苏无为把防毒面具叠好,收回背包里。
炭还能用,布洗洗就行。
阿沅在山下备的解药没用上,但他知道,这才第三层。
上面还有六层。
石阶上传来脚步声——是他的人。
秦无衣从穹顶上跃下来,落在他身边。
软剑入鞘,剑鞘上沾满了绿色的脓液。
她没擦,只是甩了甩。
李淳风和李昭月走过来,符纸还剩三百张。
兄妹俩的防毒面具摘了,脸上被面具边缘勒出一道红印。
张玄应收起桃木剑,气息微喘。
还剩三剑。
慧乘捻着佛珠,念珠在指尖慢慢转动。
法琳捂着喉咙,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但眼睛亮得很。
陆德明抱着焦尾琴,琴弦上还残留着《广陵散》的余韵。
袁天罡走在最后,拂尘搭在臂弯,袖子里收着那颗九瓣妖丹。
八个人,站在第四层的石门前。
苏无为推开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不是往上,是往下。
往下,往更深处。
他迈出第一步。
身后,七个人跟上。
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门楣上的字——“蜃关”——在火光里一明一灭,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