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沈南栀 (第1/3页)
这年头,城里的正式工就是金饭碗,每月定量粮油、布票、肥皂票样样都有,老了还有退休金,多少人捧着钱都找不着门路。
他打定主意,今晚得去城西边的黑市一趟,出些野猪,再出些粗粮,凑凑本钱。
真要是明天有戏,总不能钱不够卡在半道上。
哥嫂要是能进城站稳脚跟,那一家子的日子就彻底变了,花多少钱都值。
骑着车拐过路口,他又想起红星轧钢厂的李怀德李主任,之前也托对方打听过工作的事儿。
不过离下次送肉的日子还有三四天,等下次送货的时候再问问吧,
多撒几张网,总能捞着一个。
风卷着路边的尘土吹过来,李来福脚下蹬得更快了,车轱辘碾过石板路,叮铃当啷地往城西去了。
另一边.
沈南栀是猛地从土炕上弹坐起来的。
粗布褥子上的补丁硌得胳膊发疼,她却浑然不觉,胸口剧烈起伏着,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连脖颈里的旧布褂都浸湿了一片。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
入眼的是一双瘦巴巴的、带着冻疮印的手,指节有些粗,指甲缝里还嵌着点没洗干净的柴灰
年轻、鲜活,却带着常年干粗活的糙。
不是她临死前那双枯瘦如柴、遍布针孔、连攥拳头的力气都没有的手。
沈南栀怔怔地转动脖子,环顾四周。
土坯墙坑坑洼洼,墙角糊着旧报纸,窗户上的麻纸破了个小角,风从缝里钻进来,吹得墙上挂的半截干蒜轻轻晃。
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炕梢堆着打了三层补丁的蓝布棉袄,
空气里飘着玉米面混着柴火烟的味道。
这是…… 沈家的偏房?
她从小住到大的地方?
她不是应该死在村头那间漏雨的柴房里吗?
发着高烧,浑身疼得骨头缝里都冒寒气,连口水都喝不上,就那么孤零零地断了气……
沈南栀踉跄着爬下炕,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几步就冲了出去。
堂屋的墙上,挂着张油印的月份牌,红黑两色的字迹清清楚楚
1959 年 5 月 2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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