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城南落定·最沉重的懂得 (第3/3页)
接过步摇,指尖轻抚过上面细腻的纹路,眸光微亮:“很喜欢。”
“我帮你簪上。”
陆忱州接过步摇,小心地为她别进发髻。他的动作极轻,指尖穿过她的发丝时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珍重,生怕勾到一根青丝。
“那日在集市上初见,就觉得它该配你。”他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笑道,“姑娘家不都喜欢这些精致物件么?”
“忱州何时懂得女儿家心思了?”
“我只想懂你的心思。”
曲长缨颊边泛起绯色,步摇的流苏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月光石在发间一闪一闪:“油嘴滑舌。”
“在旁人面前自然不敢。”陆忱州低笑,伸手轻轻托起她的脸,“但如今只有我们二人……”
话音未落,他忽然将她轻轻抵在柳树干上,低头吻了下去。曲长缨轻呼一声“有护卫——”,却被他的唇堵住了后半句。
“我没让他们跟来,”陆忱州在吻的间隙低声道,气息拂过她唇边,“都在外围。当下无人。”
一吻落下,陆忱州刚微微退开,曲长缨却意犹未尽般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眸中带着一丝少见的狡黠:
“来而不往非礼也。”
说罢,她踮起脚尖,再次追上了他的唇。这一吻比方才更深,柳条垂落在两人肩头,夜风穿过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替他们遮掩着什么。
吻到深处,陆忱州下意识想将她抱起,却被曲长缨轻轻锤了锤他的肩头,偏过头去:“不可。”
说着,她在耳畔落下一个轻吻,气息温热:“听话。”
陆忱州将她放回地面,却仍抱着她的脖颈不肯松手,额头抵着她的额,声音低低的:“是我太急了。确实不该。只是不知为何,最近总是愈发失控。”
曲长缨抬手抚了抚他微蹙的眉心,声音放得极柔:“大概是因为心里压力太大了。快该回曲都、快该回皇城了。所以你内心排斥、烦闷,我理解。”
她望着灯下眸光沉沉的陆忱州,指尖顺着他的眉骨缓缓滑到颊侧:“说实话,若不是监国之位压在肩上,我也想长久与你这般……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想,只做一对寻常夫妻。”
她顿了顿,眸中浮起一丝歉意:“可到底……还是不行。”
陆忱州抬手,覆上她贴在自己颊边的手:“我明白。”
曲长缨忽然正色,目光认真地看着他:“忱州,你不用担心我,也不用顾及我的面子。我们是一心的。回去后,他若仍旧打压于你,我绝对不会再忍让。”
陆忱州微微一怔,随即低头笑了。他缓缓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曲长缨急道:“你不相信我?”
“不是。”陆忱州摇了摇头,“我现在……心境已经比之前平和许多了——我不再求大展宏图,相对的,只要还能保护身边值得保护的人和事,旁的,便随他去吧。”
他说这话时,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像是真的想开了。
只是,曲长缨太了解他了——他远没有他说的那般潇洒与认命。这从来不是真实的他。
真实的陆忱州,眼底还烧着火,只是那火光已被太多挫败压得只剩下暗红的余烬,沉沉地闷在胸腔里,无处可烧。他也想再搏一回,只是心力也早已被一次次的打压和辜负磨得千疮百孔,不知该从哪里再攒起那口气了。
曲长缨心头酸了一下,却没有再追问,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月色将两人的身影融在一处,沿着河岸,慢慢地向灯火深处走去。
走出十余步,曲长缨忽然停下,定住看他:“陆忱州。”
“怎么了?”
她望着他的眼睛,月光落在她眼底,清亮而决绝:“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再忍了——那就别忍了。刀山火海。我陪你。”
陆忱州脚步顿住,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月下,两人都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陆忱州的嘴角突然动了一下——极轻,极淡,恍若只是她的错觉。
“回去吧。”
他牵着她的手,未再多说什么。只有河水安安静静的在两人不远处流淌着。
夜色,更加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