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刻舟求剑,临渊羡鱼 (第2/3页)
的东西硌着他的后脑。
他伸手去摸,指尖触到了一枚温润的玉佩。
他愣了一下,把玉佩握在手里,凑近烛光去看。
那是曹丕的物件,他认得出来,上面刻着一条蟠龙,龙首处有一道细小的裂纹,那是很多年前曹丕练剑时不小心磕到的。
这是曹丕那天夜里走之后,他在枕头底下发现的。
是哥哥压在这里的。
幼时他怕黑,总是缠着哥哥一起睡。
后来再大些,哥哥便常常将自己的玉佩解下来压到他的枕头下,对他说。
“阿植不怕,哥哥会一直护着你。”
他攥着那枚玉佩,攥得指节泛白。
泪水终于顺着脸庞滑下来,无声地滴落在锦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喉间失声,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枚玉佩上的裂纹硌着他的掌心,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兄长的离世于曹植而言,是一种迟缓的钝痛。
越是沉淀,越是浓郁,让他心脏绞痛。
那天黑了,下雨了,可那个曾说要保护他的人,已经不在了。
手中那块玉佩佐以过往种种回忆,是哥哥留给他的唯一的遗物。
而自己注定见不到兄长的最后一面了,哪怕是灵柩。
……
岁月不为谁停留,不懂谁悲哀。
春去秋来,冬雪飘寒。
正月里天冷,不久前才下过雪,院子里积了薄薄一层白,踩上去咯吱作响。
屋里燃着炭火,却未见得多暖和,火苗在铜炉里跳动着,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
曹植在门里摆了小案,边上烫着酒。
他就坐在那里,一个人,孤零零的,显得那般孤独、失落。
才过了年没多久,府中却不见半点喜庆,反到是死气沉沉的。
廊下没有挂灯笼,门上没有贴春联,连仆从走路都放轻了脚步,怕惊扰了什么。
他手里拿着这些年写给兄长的诗稿,厚厚一沓,积了灰。
他一张一张地抽出来,送到炭盆里,看着它们在眼前化为灰烬。
不可追之人,不可追。
纸上墨迹遇火便卷曲、发黑,然后化作一缕青烟散去,像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陛下临轩笑,左右咸欢康。”
曹植不经意间瞥到了这一句。
他的手指顿了顿,停在半空中。
这样的描写,直白坦率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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