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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京兆府门口,谁收谁写名

    第八十章:京兆府门口,谁收谁写名 (第3/3页)

房、废纸篓、抄房,都查。”

    何七腿一软。

    “大人,小的知错。”

    孟维安冷声道:

    “若书稿损毁,你自己去给人赔三年。”

    何七脸都青了。

    陆寻看向青竹。

    “写。”

    青竹提笔,认真写下。

    沈从安遗失书稿匣,前日何七收,未转失物房。

    今日由京兆府门房自查去向。

    孟少尹亲督。

    今日申时前回。

    沈从安愣住。

    “今日申时?”

    青竹点头。

    “因为东西是在京兆府门口丢的。”

    “不能等三日。”

    这句话,是她自己说的。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陆寻看向她。

    眼底有笑。

    孟维安也点头。

    “青竹姑娘说得对。”

    “在府门丢的,今日申时前回。”

    沈从安捧着回条,深深一礼。

    “多谢。”

    青竹有些慌,连忙避开。

    “谢孟大人。”

    陆寻笑了笑。

    青竹现在也会把功劳推回正地方了。

    很好。

    ……

    沈从安的事,让京兆府上下彻底紧了起来。

    前两件只是拖。

    第三件是收了东西没转,还可能丢在府里。

    这性质不一样。

    孟维安亲自让人查门房。

    不到半个时辰,就在抄房后面找到了一只木匣。

    木匣上落了灰。

    外面还压着一捆旧纸。

    沈从安打开时,手抖得厉害。

    里面的书稿还在。

    没有少。

    只是边角有些皱。

    他抱着木匣,站在京兆府门口,好半天说不出话。

    周围百姓看得也有些唏嘘。

    丢驴的人急。

    丢货单的人急。

    丢书稿的人也急。

    每个人急的东西不一样。

    但谁也不能替别人说“不急”。

    何七当场被孟维安罚了月俸,调离门房。

    最重要的是,京兆府门口又添了一块牌。

    青竹写的。

    收件当日归房,不得私压。

    不知轻重,就按别人最急来办。

    这句话一挂上去,百姓围着念了好几遍。

    有人小声道:

    “这句写得好。”

    “官府的人要是早这么想,多少事就不耽误了。”

    陆寻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块牌子,半晌没说话。

    青竹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不是写得太直了?”

    陆寻摇头。

    “正好。”

    青竹眼睛亮了亮。

    赵大夫在旁边冷冷道:

    “他今日又说多了。”

    陆寻:“……”

    青竹赶紧把温水递给他。

    “喝水。”

    陆寻接过杯子。

    这日子,真是连夸人都要抢着夸。

    ……

    午后,问事桌第一日的记录送进宫。

    皇帝看得很慢。

    第一件。

    卖菜人丢驴。

    前日收,昨日才转。

    回条注明延误。

    第二件。

    脚夫遗失货单。

    三房互推。

    最终定失物房先核,不得让本人重复递状。

    第三件。

    书生遗失书稿匣。

    门房私压,今日找回。

    牌上添了一句:

    不知轻重,就按别人最急来办。

    皇帝看到这里,停了许久。

    旁边小内侍轻声道:

    “陛下,这句是青竹姑娘写的。”

    皇帝抬眸。

    “又是她?”

    小内侍点头。

    皇帝笑了一下。

    “陆寻身边这丫头,倒是越来越会写。”

    他把记录放下,看向岳沉舟。

    “如何?”

    岳沉舟道:

    “第一日未乱。”

    “京兆府小吏很不自在。”

    “百姓倒是很快懂了。”

    皇帝点头。

    “百姓当然懂。”

    “谁收,谁管,几日回。”

    “比多少衙门规矩都好懂。”

    他说完,忽然问:

    “官员懂吗?”

    岳沉舟沉默一下。

    “有些懂。”

    皇帝笑了笑。

    “有些装不懂。”

    岳沉舟没有接。

    皇帝看着那份记录,眼神渐深。

    “问事桌试七日。”

    “若京兆府能撑住,就让六部各挑一件最小的事,照此法试。”

    岳沉舟抬头。

    “陛下,此事恐怕会有阻力。”

    皇帝淡淡道:

    “朕知道。”

    “所以先从小处试。”

    “谁连小事都不愿意写名字,朕怎么信他办大事?”

    岳沉舟低头。

    “臣明白。”

    皇帝又道:

    “陆寻呢?”

    “今日半日后已送回总衙。”

    “脸色如何?”

    “尚可。”

    皇帝点头。

    “明日不用他去了。”

    岳沉舟刚要应声。

    皇帝又道:

    “让青竹去。”

    岳沉舟一怔。

    “青竹?”

    皇帝道:

    “她今日写的两句话不错。”

    “问事桌既然要留七日,总不能日日让陆寻坐着。”

    “让她去看。”

    “只记,不断。”

    “监察司派人护着。”

    岳沉舟沉默片刻。

    “臣遵旨。”

    ……

    监察司总衙。

    陆寻回去后,被赵大夫按着睡了一觉。

    醒来时,青竹坐在外间,抱着小册子发呆。

    陆寻看着她。

    “怎么了?”

    青竹抬头,神色有些茫然。

    “宫里来口谕。”

    陆寻心头一跳。

    “又让我去?”

    青竹摇头。

    “不是。”

    陆寻松了口气。

    青竹轻声道:

    “陛下让我明日去问事桌。”

    陆寻愣住。

    青竹握紧小册子。

    “只记,不断。”

    “监察司派人护着。”

    屋里安静下来。

    陆寻看着她。

    忽然笑了。

    青竹有些紧张。

    “你笑什么?”

    陆寻道:

    “青竹姑娘。”

    “你出师了。”

    青竹怔住。

    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出师?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册子。

    从一开始,她只是怕陆寻累。

    怕他疼。

    怕他出事。

    后来,她开始记他说过的话。

    再后来,她看米袋、看仓印、看药色、看回条。

    现在,皇帝让她去问事桌。

    只记,不断。

    可这已经很了不起。

    她忽然眼眶有些热。

    “我怕记错。”

    陆寻轻声道:

    “那就照实记。”

    “看见什么,写什么。”

    “听见什么,写什么。”

    “别替任何人圆。”

    青竹慢慢点头。

    “好。”

    陆寻笑道:

    “还有。”

    青竹抬头。

    陆寻认真道:

    “带上那块牌。”

    青竹一愣。

    “坐稳少说?”

    陆寻摇头。

    “不是。”

    “哪块?”

    陆寻道:

    “不知轻重,就按别人最急来办。”

    青竹眼睛微微睁大。

    陆寻笑了笑。

    “那是你写的。”

    “该挂出去。”

    青竹低下头。

    很久之后,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日,京兆府问事桌前。

    陆寻的椅子没有来。

    但青竹来了。

    她抱着小册子,身后站着监察司校尉。

    桌前挂着一块新木牌。

    字迹端正。

    清清楚楚。

    不知轻重,就按别人最急来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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