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一条裤衩三百两,林易当抹布 (第3/3页)
“您府上……抄完了。”
胡惟庸睁开眼:“抄出什么了?一两银子都没有吧?”
他笑了。三天没进食,这一笑,腮帮子都在抖。
“老朱白忙活。林易也白忙活。我胡惟庸的钱,谁都别想——”
“抄出来了。”
老狱卒打断他。
“全抄出来了。”
胡惟庸的笑僵在脸上。
“熔进墙里的银子,刨出来了。埋祖坟的玉,挖出来了。过给您远房表侄的那三千亩地,也充公了。”
老狱卒掰着手指头数。
“一百万两,差不离凑齐了。”
胡惟庸猛地坐起来:“不可能!那些地方,连我自己都快记不清了!他怎么找的?!”
“听抄家的弟兄说……”
老狱卒咽了口唾沫。
“林大人就看一眼。哪儿,银子就从哪儿冒出来。”
胡惟庸的呼吸乱了。
那道红光。诏狱顶上钻出去的那道红光。
是真的。林易那句话不是吓唬人。
什么财产冻结,什么强制抵扣,是真能把他藏了十年的东西,一两不剩地勾出来。
“还有件事。”
老狱卒犹豫了一下。
“您那箱子……江南绣坊做的贴身衣裳……”
胡惟庸的身子僵住了。
那箱冰蚕丝内衬,是他最后的体面。藏在私库最深处,连家眷都不知道。
一条裤衩三百两,是他半辈子荣华的念想。
“也……也抄了?”
他声音抖。
“抄了。”
老狱卒别开脸。
“林大人说……剪了,给企管办的保洁阿姨当抹布。”
牢房里死一般静。
只有石缝渗水的滴答声。
胡惟庸张着嘴。一条裤衩三百两的金贵料子。给保洁阿姨。擦桌子。
“噗——”
一口血喷出来,溅在湿漉漉的石墙上。
胡惟庸双眼一翻,直挺往后倒。后脑勺磕在草堆上,人事不省。
老狱卒吓得跳起来:“胡相!”
***
胡府查抄进入尾声的同一刻,京城西郊一处荒废的窑厂里。
涂节把手里那本《防林易指南》翻到最后一页。
前头那些熔银铸墙的法子,他没工夫细看。
他盯着的,是夹在书脊里那张折得方正的薄纸。
纸上画着几道弯曲曲的暗记,还有一串只有自己人才懂的切口。
那是胡惟庸早年布下的军中联络暗号。八门提督、京营卫所,凡是收过胡家银子的武将,都认这套暗记。
“胡相进了诏狱,可这套东西,没死。”
涂节把那张纸凑到油灯前,火苗在他脸上跳。
旁边几个披着粗布短打的汉子凑过来,都是各营里管事的旧人。
“涂大人,真要动?”
一个独眼汉子压着嗓子。
“上回胡相那场,三万人,半炷香就被五百锦衣卫缴了械。那连弩……邪门。”
“胡相败,败在贪心。”
涂节把那张暗记纸折好,塞进贴身的衣襟。
“他想一口吞了皇宫,想逼太子登基,动静太大,正中那妖人的圈套。”
“咱们不一样。”
涂节站起来,踢灭了油灯。
“老朱要办阅兵大典,庆贺建军。到时候三大营的兵,全在校场。御驾,就在三丈外的高台上。”
窑厂里黑了下来。只剩涂节那道压低的声音。
“一支冷箭的事。妖人再能算账,他能算得过一支射在心口的箭?”
独眼汉子凑近一步:“几时动手?”
涂节摸出那张暗记,在黑暗里捏紧。
“阅兵那天。御驾登台,礼炮三响——”
窑厂外,一队巡夜的官兵打着火把走过。
光从破窗缝里漏进来,正照在涂节攥着那张暗号纸的那只手上。
他没动。
等火把走远,黑暗重新合拢,他才把那张纸,缓塞回了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