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三体游戏(之六)三日连珠 (第2/3页)
成功运行,理论上,它就能逐步积分,预测出此后任意时刻太阳的轨迹!我们这次第一阶段的目标,是对未来整整两年的太阳运行,做出完整预测,每组预测值精确到小数点后十位,时间间隔为一百二十小时!”
秦始皇俯身,锐利的目光扫过两张天书般的巨纸,又看了看下方无声运转的庞大阵列,沉默了片刻。最终,他直起身,简洁地吐出两个字:“开始。”
冯·诺伊曼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整个三体世界的空气都吸入肺中,然后高举双手,用尽可能庄严的宣告语气:“奉大秦始皇帝陛下御旨,人列计算机——启动!系统自检程序,运行!”
金字塔中部,一排穿着特殊颜色号衣的旗手迅速用复杂的旗语发出指令。
刹那间,下方的“计算机主板”泛起了粼粼波光!那不是水光,而是三千万面小旗开始按照复杂但既定的节奏挥舞、翻转!显示阵列的区域(由特定颜色的旗帜组成),开始闪烁起代表不同状态的颜色!整个阵列,如同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开始低吼、苏醒、运转!
然而,仅仅几分钟后,意外发生。在代表中央处理器(CPU)的核心阵列区域,一股不协调的“扰动”如同涟漪般荡开,随即,“火苗”仿佛燃尽!CPU核心区域的旗帜挥舞迅速变得杂乱,然后平息,最终完全静止!以它为圆心,这静止如同急速冻结的冰面,向四面八方飞快扩散!所到之处,挥舞的旗帜纷纷垂下!最终,整块主板超过百分之七十的区域陷入死寂,只有边缘和零星几个区域,还有小股旗帜在以不变的、无意义的节奏机械闪动,陷入了“死循环”。上方的显示阵列中,刺目的、代表严重错误的红色开始疯狂闪烁!
“系统死锁(System Locked)!”一名负责监控阵列状态的信号官声嘶力竭地高喊。故障定位信号迅速通过旗语传回:CPU状态寄存器中,一个微小的、由三名士兵组成的逻辑门电路运行出错,导致整个关键路径阻塞。
“系统重新热启动(Reboot)!清除该寄存器状态!”冯·诺伊曼额头见汗,但还算镇定,立刻下达命令。
“慢!”牛顿突然伸手,制止了正要传令的信号官。他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阴鸷、精明和残忍的神情,对秦始皇说:“陛下,为了系统的长期稳定运行,降低故障率,对于这种率先出错、导致全局崩溃的‘劣质’部件……应当采取必要的、彻底的‘维护’手段,以儆效尤。否则,今日此门出错,明日彼门效仿,计算永无完成之日!”
秦始皇拄着长剑(剑尖抵地),身影在晨曦中如同铁铸,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准。更换出错部件。组成该部件的所有兵卒,尽数拿下,收监候审!推诿塞责、不思悔改者,斩!今后所有运算故障,无论大小,首要部件负责人,依此办理!”
冯·诺伊曼脸上露出明显的厌恶,狠狠瞪了牛顿一眼,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明白,在这台机器里,个体的生命比纸还薄。
只见一队早已待命、利剑出鞘、甲胄鲜明的精锐骑兵,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迅速冲入刚刚恢复静止的主板阵列,精准地找到那个出错的“逻辑门”位置。短暂的、被距离和风声模糊了的骚动,几声压抑的短促惊呼,以及金属碰撞的轻响后,骑兵队迅速撤出,阵列那片区域空出了一小块,很快又被后备的士兵面无表情地填充进去。整个过程高效、冷酷,仿佛只是更换了一个损坏的齿轮。
随后,热启动命令再次发出。这次启动异常顺利,阵列再次泛起波光,并迅速扩展到整个区域。二十分钟后,“秦1.0”操作系统自检通过,显示阵列亮起代表“就绪”的绿色。三体世界这台史无前例的冯·诺伊曼结构人列计算机,正式进入稳定运算状态!
“启动太阳轨道计算软件‘Three-Body 1.0’!”牛顿声嘶力竭地发令,仿佛要亲自将灵魂注入这台机器,“启动计算主控程序!加载差分求解核心模块!加载有限元分析辅助模块!加载谱方法优化模块……调入初始条件参数!计算——启动!!”
主板再次泛起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规律的粼粼波光,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波纹以特定频率向四周扩散。显示阵列上,代表不同运算阶段、数据流、缓存状态的各色标志此起彼伏地闪耀,如同一片诡异而瑰丽的电子星海。
由三千万秦军血肉之躯构成的人列计算机,开始了它漫长、艰巨、寄托了整个文明最后希望的计算征程。
“甚是有趣。” 秦始皇俯瞰着脚下这片壮观得令人心悸的“活体电路板”,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每个人,动作如此简单,甚至……可以说呆板。然汇聚一处,依特定法则连接运转,竟能产生如此复杂、近乎神迹的庞大造物,解天算之题。欧罗巴人总斥朕独裁暴政,扼杀个人才智与创造。殊不知,在严明纪律约束下的庞大个体,一旦凝聚成无懈可击的整体,其所能迸发出的力量,亦能诞生伟大的……智慧?”
“伟大的始皇帝陛下,”牛顿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躬身道,“您所言极是。但这只是机器的机械运行,是预先设定规则的重复,并非真正的智慧灵光。这些普通、卑微、只知听令的士兵,分开来看,不过是一个个空洞的‘0’。唯有站在最前方、领导他们、赋予他们意义的您,这样一个至高无上、独一无二的‘1’,加上去,他们的整体才真正具备价值,成为‘10’,‘100’,‘1000’……乃至无穷!”
“令人作呕的哲学。”冯·诺伊曼在一旁不屑地低声嘀咕,瞥了牛顿一眼,“若届时,按你那套经典力学理论和数学模型算出的最终结果,与未来的实际观测不符……导致陛下投入的一切付诸东流……你与我,恐怕连作为‘0’的资格都会被剥夺。”
“对!那时尔等便真的一无是处了!无用之人,留之何益?!”秦始皇冷哼一声,仿佛听到了冯·诺伊曼的低语,锐利的目光扫过两位学者,然后拂袖,转身走向金字塔内部,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
时光流转。
人列计算机在严酷多变的三体世界中,持续运行了一年零四个月。除去初期频繁死机和“维护”的调试阶段,实际稳定计算时间约一年零两个月。期间,仅因两次极端恶劣的“乱纪元”(一次是暴雪严寒,一次是异常高温干旱)被迫短暂中断运算,但计算机系统成功保存了中断时的所有寄存器状态和内存数据,均在“恒纪元”恢复后从断点准确恢复运行。
当秦始皇与他的“西洋客卿”们再次登上金字塔顶时,第一阶段最关键的、也是最初两年的轨道预测计算,终于宣告完成。这批耗费了无数资源、乃至生命计算出的海量数据,将精确描绘出未来两年内,三颗太阳在天空中的运行轨迹。
这是一个依旧清冷、但空气中似乎带着一丝不同以往的、微弱躁动的黎明。彻夜照耀巨大主板、为夜间运算提供照明和部分热量的无数火炬与火盆,已然熄灭,只余青烟袅袅。计算完成后,“秦1.0”系统进入低功耗待机状态,主板表面那汹涌的“数据波涛”化为极其微弱的、规律性的微波,仿佛巨兽沉睡时的呼吸。
冯·诺伊曼和牛顿,带着几名助手,将记录着第一阶段全部计算结果、卷起来仍有水桶粗细的沉重纸质长卷轴,费力地抬上平台,呈献给早已等候在此的秦始皇。
牛顿强压着内心的兴奋(或许还夹杂着不安),努力让语气显得庄重:“伟大的始皇帝,计算其实于三日前便已完成最终校验。之所以延至今日才将结果献于御前,是因为根据这计算结果推断,这段漫长的、相对寒冷的‘恒纪元’即将结束一个波动周期!我们将迎来此次长恒纪元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温暖而稳定的‘日出’!此后的恒纪元阶段,据太阳轨道参数模拟,将持续整整一年!且气候将变得极为宜人,适合万物生长!请让您的王国,让那些脱水蛰伏的万千子民,苏醒过来吧!大秦的盛世,即将来临!”
“朕的国度,自这劳什子计算机开始运转之日起,便未曾大规模脱水!”秦始皇一把抓过那卷厚重的纸卷(其重量让他手臂微微下沉),没好气地说,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与疲惫,“朕倾大秦举国之力,征调粮秣,维系此机运转,各地粮仓储备早已耗尽!关中、巴蜀、荆楚,运粮车队络绎于途,十室九空!为此饿死、累死、冻死、热死于运粮途中的民夫,累死于计算阵列中的兵卒,不计其数!”他用沉重的纸卷指向金字塔平台边缘,晨光中,可以清晰看到,从主板阵列的边缘,如同蛛网般延伸出数十条醒目的、被反复踩踏形成的灰白色“道路”,辐射向遥远的天际——那是全国各地向这台吞噬一切的“血肉机器”输送补给的命脉!也是这个帝国被缓缓抽干的血管!
“陛下,您会发现,这一切牺牲和投入都是值得的!”冯·诺伊曼上前一步,声音充满信心,试图用愿景安抚帝王的焦躁,“一旦我们掌握了太阳运行的基本规律,能够准确预测恒纪元与乱纪元,秦国的发展将不再受制于天威!我们可以规划每一场战争,每一次播种,每一次建设!帝国的发展将一日千里,很快就能比计算开始之初,强大十倍、百倍!今日之消耗,必将换来明日之无上强盛!”
“据计算结果,太阳即将按照预测,从东方偏南11.3度的位置升起,陛下,请享受这属于您的、用智慧赢得的荣光吧!”牛顿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指向天边。
仿佛是为了应和牛顿的话语,就在他手指的方向,一轮红日,如同计算中预测的那般,精准地跃出了地平线!起初只是一个刺眼的亮斑,随即迅速扩大,万丈金光如同决堤的熔金之河,瞬间吞噬了金字塔的尖顶,淹没了下方宏伟静默的人列计算机阵列!光芒所及,那片黑色的“主板”仿佛被点燃,反射出无数细碎的光点。
主板上,爆发出了一阵撼天动地的、海啸般的欢呼!三千万个压抑了太久、机械执行命令的喉咙,在这一刻同时迸发出最原始、最狂热的呐喊!声浪直冲云霄,连金字塔都在微微震颤!这是对漫长计算结束的宣泄,是对温暖阳光的渴望,更是对皇帝和“西洋智者”们所许诺的、即将到来的“恒纪元盛世”的盲目欢呼。
就在这荣耀与希望达到顶峰的瞬间。
一个狼狈不堪的人影,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冲上了平台,甚至来不及整理衣冠,就五体投地地扑倒在秦始皇脚下,身体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正是秦国的首席天文大臣(由游戏系统混合了开普勒、赫歇尔等历史著名天文学家的意识模型)。
“圣上!祸事了!!大难临头!!计算有误!大误!!”他抬起头,涕泪横流,脸上混杂着泥土和汗水,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尖锐扭曲,完全失态。
“汝胡言乱语?!妖言惑众?!”没等秦始皇发话,牛顿已经一步上前,一脚踹在天文大臣的肩膀上,将他踢得翻滚出去,“未见太阳正精确按照计算结果升起?!分毫不差!气温亦在迅速回升!何来有误?!”
“可……可……陛下!!”大臣挣扎着半直起身,甚至顾不上疼痛,颤抖得如同风中秋叶的手指,死死指向天空那轮越来越亮、越来越热的太阳,声音凄厉得几乎破音,“陛下!您看!您仔细看!那是几颗太阳?!!”
所有人,包括秦始皇、汪淼、星、冯·诺伊曼,都下意识地再次望向那颗正在散发光与热的太阳。光芒刺眼,除了那一颗无比耀眼的火球,天空依旧澄澈,几缕薄云,看不出丝毫异样。
“大臣阁下,您乃受正统西洋教育的剑桥博士,总不至于蠢到连‘一’这个数字都数不清吧?”冯·诺伊曼皱眉道,语气带着不悦和一丝不安,“太阳自然只有一颗!且如计算结果所示,气温正在变得温暖适宜!这正是我们成功的证明!”
“不!是三颗!!!”大臣绝望地哭嚎出来,声音嘶哑,“另外两颗……就在这一颗的背后啊!它们排成了一条绝对直线!!!”
众人心中巨震,再次定睛,竭力看向太阳方向。除了那颗占据视野中心、无法直视的夺目火球,以及被其光芒彻底掩盖的周围天空,依旧什么也看不到。
“帝国天文台!用欧罗巴哈勃……不,用欧罗巴能工巧匠所制、现今世界最大的三丈折射望远镜,做了连续三日的精确追踪观测!”大臣嘶声解释,每个字都带着血泪,“此刻!天空出现了亘古罕有的‘三日连珠’!三颗太阳,不知何故,运行至一条绝对完美的直线上!它们以完全相同的角速度,围绕着吾等行星运行!而吾等行星,正处此直线之一端!三颗太阳与吾等行星,四者,恒处同一直线!吾等世界,被死死钉在这死亡之线的端点上了!!!”
“你……你确信观察无误?仪器无误?计算无误?”牛顿一把揪住大臣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起来,面对面地咆哮,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但汪淼敏锐地发现,牛顿的脸色在瞬间的震惊后,变得惨白如纸,然而,他的眼中,却匪夷所思地迸射出一股近乎癫狂的、扭曲的狂喜光芒!
“千真万确!观测由开普勒爵士、赫歇尔爵士亲自主持!反复核对!绝无差错!!”大臣泪流满面。
牛顿松开大臣的衣领,任由他瘫软在地。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凌乱的假发和衣襟,脸上竟然慢慢浮现出一种混合了巨大恐惧与极致兴奋的诡异表情。
“最伟大、最尊崇的皇帝陛下!”他转向秦始皇,张开双臂,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甚至带上了咏叹调的腔调,“此……此乃吉兆中之吉兆!宇宙意志之吉兆!而今,不是一颗,而是三颗太阳,如同最忠实的仆从,围绕着吾等行星旋转!您的帝国,已成宇宙毋庸置疑的中心!此乃上帝……不,是宇宙法则本身,对吾等不懈努力、对陛下无上权威的至高嘉奖与确认!请……请允我即刻再去详查计算结果,我定能从中找到证实此‘宇宙中心说’的数学依据!这将是超越哥白尼的伟大发现!”
言罢,他不等任何人反应,趁着众人尚沉浸在“三日连珠”的震惊与他那番疯话带来的茫然中,转身就向平台阶梯跑去,动作敏捷得不像个学者。很快,下方就有士兵慌张来报:牛顿爵士强行夺了一匹御厩最快的战马,冲出军营,去向无踪。
一阵令人窒息、冰寒刺骨的死寂,取代了刚才震天的欢呼,笼罩了整个平台。只有下方遥远的主板上,不明所以的士兵们,还在零零星星地发出一些困惑的骚动声。
汪淼突然开口,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陛下,请将您的剑……抽出,随意挥舞几下试试。”
“作甚?”秦始皇不解,但仍对旁边那名始终捧剑的卫士示意。卫士立刻恭敬地将那柄沉重的青铜长剑再次递与皇帝。
秦始皇接过长剑,手腕一抖,随意地向前方空处挥动了几下。他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惊异甚至错愕的神色:“咦?怎会……如此轻飘?!仿佛无物?!”
“游戏的V装具,无法完美模拟完全失重感,只能提供轻微的浮空和操作延迟暗示。否则,此刻我们亦当觉身体轻盈,难以着力。”汪淼解释道,他自己的手臂也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虚浮”。
星也默默弯腰,从脚边捡起一块鸡蛋大小的碎石,掂了掂,然后用尽全力,向斜上方的天空掷去。只见那石子划出一道异常高远、平直的弧线,竟一去不返,速度似乎并未明显衰减,最终消失在蔚蓝(但已开始泛白)的天际——它已被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但方向一致叠加的三体引力,加速抛离了行星表面!
“看下面!那些马!那些人!!”平台上,一名眼尖的将领突然惊叫起来,声音充满了恐惧。
众人齐向下望去。只见金字塔脚下,一队例行巡逻的骑兵,他们的战马仿佛在光滑的冰面上飘行,蹄子抬起后,久久才轻轻着地一次,动作显得滑稽而诡异!又有几名似乎是换岗奔跑的士兵,一步奋力跨出,身体竟如同装了弹簧般,轻飘飘地跃出十余米远,而下落的过程却异常缓慢,仿佛电影慢镜头!平台上,一名好奇的卫士,试着原地轻轻跳了一下——他的身体竟轻飘飘地跃起了三米多高,才像一片羽毛般缓缓落下,脸上写满了惊骇!
“此乃何故?!妖术乎?!”秦始皇看着还在半空缓缓降落、手舞足蹈试图保持平衡的卫士,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惧。这位横扫六合、藐视一切的帝王,终于遇到了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力量。
“圣上!!”飘浮在半空、横躺着无法翻身的天文大臣,绝望地解释,同时惊恐地发现自己双脚慢慢离地,整个人开始不受控制地、以奇怪的角度倾斜着飘浮起来,“三颗太阳连成一线,其引力……在指向吾等行星的同一方向上……叠加了!!吾等行星所受之引力,虽主要仍来自最近之一颗,但另两颗于后方遥相叠加,其合力虽微,却足以扰动一切未固定之物!!”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平台上其他人也开始感到脚下传来的力量在变化。有人试着迈步,身体立刻失去平衡,以不同角度倾斜着飘离了地面!他们像一群突然被扔进水里的旱鸭子,笨拙地挥舞四肢,试图抓住什么来稳定身体,却不可避免地互相碰撞、推搡,在越来越明显的失重环境中乱作一团。
就在此刻。 他们脚下,刚刚离开不久的金字塔顶部平台,那些坚硬的花岗岩巨砖,突然发出如同干燥骨骼被踩断般的“咔嚓”脆响!瞬间,平整的台面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玻璃,布满了蛛网般放射状的裂纹!裂缝急剧扩大、加深!
“轰隆——!!!”
在震耳欲聋的崩塌声和漫天扬起的白色石粉、灰色灰浆中,脚下宏伟坚实的金字塔顶部,开始崩解!并非向下坍塌,而是无数切割整齐的巨石,开始失去与大地的联结,一块接一块地、缓慢而无可阻挡地飘浮起来!如同有一个无形的巨人,在轻轻摇晃一个积木搭成的玩具。
透过巨石崩裂飘浮后露出的缝隙,汪淼和星看到了同样在变形、扭曲的下层大殿。那尊曾烹煮过“伏羲”的青铜巨鼎,那根星曾被虚拟绑缚过的冰冷火刑柱,此刻也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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