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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三体游戏(之六)三日连珠

    第32章 三体游戏(之六)三日连珠 (第3/3页)

了地面的束缚,在大殿中央缓缓旋转着、飘浮而起,与破碎的梁柱、瓦砾共舞。

    太阳升至接近中天,光芒更加炽烈、毒辣。飘浮着的一切:惊慌失措的人、巨大的石块、精密的黄铜天文仪器、沉重的青铜巨鼎……都开始缓缓上升,而且速度越来越快!仿佛天空之上有一张无形巨口,开始吸吮地面上的一切!

    汪淼的目光下意识地、带着不祥的预感,扫过那片曾经承载着人列计算机的广袤平原——

    噩梦般的景象,如同最残酷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视网膜上,刺入他的意识深处。

    组成“秦一号”主板的那三千万士兵,那三千万个刚刚还在为“计算成功”和“阳光降临”而欢呼的生命,此刻如同被一张覆盖天地的无形巨网攫取,正密密麻麻地、无声地飘离地面!他们黑色的身影在阳光下如同逆流的瀑布,疾速上升!手中的红白旗帜早已脱手,如同漫天飞舞的诡异花瓣。三千万人,如同一大片被无形的、强力的吸尘器同时吸起的、遮蔽了半个天空的黑色蚁群!寂静无声,只有物体高速划破空气的低沉呼啸,汇成一片毛骨悚然的背景音。

    在他们集体飞离的大地上,清晰地烙印下了那主板电路的宏伟图纹——沟壑、路径、阵列的分界……那片唯有从如此高空才能窥见其精妙、复杂、非自然全貌的巨大人造痕迹,将在遥远的未来,成为下一个在三体世界废墟上诞生的文明眼中,无法解读、只能膜拜或恐惧的远古神迹或恶魔图腾。

    汪淼和星感到自己也正在加速上升,他们勉强转头,望向更高处的天空。天空已被一片怪异斑驳、不断翻涌的“云层”彻底覆盖——那是尘埃、泥土、破碎的建筑材料、扭曲的树木、牲畜、人体、杂物……一切未被深深锚定在大地上的东西,共同构成的死亡之云。太阳的光辉在这片厚重的、运动的云层后诡异地折射、闪烁,将一切染上了一种不真实的、地狱般的色调。

    在遥远的地平线,视力所及的尽头,汪淼和星看到了更加令人灵魂战栗的景象:连绵不绝的、闪烁着诡异光芒的“透明山脉”,正从世界的边缘缓缓升起!那“山脉”晶莹剔透,在三日叠加的阳光下折射出迷离混乱、不断变幻的七彩光芒,炫目夺魄,美得令人心碎——那是被叠加引力从海洋盆地里生生拖拽出来、吸向太空的巨量海水!整个三体世界表面的一切,液体与固体,都在那三颗连成一线的死亡太阳无可抗拒的引力叠加下,被剥离、被拖拽,汇入那条通往毁灭的洪流。

    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脚下的世界迅速缩小。汪淼看到,整个三体世界被吸入太空的物质,在行星轨道上形成了一片璀璨而恐怖的、缓慢旋转的星云旋涡,如同一条银河,缓缓流向它们最终的归宿——那三颗连成一线、如同宇宙三只冰冷、漠然、残忍眼眸的太阳。三颗太阳叠加的光影,在星云的衬托下,构成了一只巨大、明亮、充满了纯粹毁灭意味的眼睛。那只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正在被它吞噬殆尽的世界,以及世界上一切徒劳的挣扎与智慧。

    星在加速的上升中,在失重带来的晕眩与目睹文明终极毁灭的震撼中,轻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低声念出了那句跨越了虚拟与现实、指向所有依靠严酷集权追求永恒却终将败于内在脆弱性的箴言: “亡秦者,秦也,非六国也……”

    在这只由三日连珠构成的、冰冷的“宇宙之眼”背景下,所有色彩、声音、感觉都开始褪去、抽离。熟悉的、毫无感情的合成女声,如同墓碑上的铭文,再次浮现:

    【第185号文明在“三日连珠”产生的引力叠加效应中毁灭了,该文明进化至科学革命和工业革命时期。】 【本次文明中,牛顿建立了低速状态下的经典力学体系。同时,微积分的发明与冯·诺伊曼结构计算机的构想,奠定了对三体运动进行定量数学分析的基石。】 【漫长的时间后,生命和文明将重新启动,再次开始在三体世界中命运莫测地进化。】 【欢迎再次登录。】

    回到现实

    汪淼和星刚猛地摘下V装具,冰凉的塑料触感让他们一个激灵。意识仿佛还漂浮在那片失重的、被撕裂的天空,耳畔似乎还残留着物体高速飞升的呼啸和那冰冷的女声提示。胸膛剧烈起伏,试图从虚拟的濒死体验和文明瞬间崩塌的宏大震撼中抽离。

    就在这心神未定之际,汪淼口袋里的手机就突兀地、坚持不懈地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作战中心设备区显得格外刺耳。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没有归属地显示。

    汪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接通电话,将听筒贴近耳边。

    “您好,汪淼教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低沉、平稳、富有磁性,经过一定的技术处理,听不出年龄和太多情绪,但吐字清晰,显得非常专业。“首先感谢您在注册《三体》游戏时,留下了真实的联系方式。”

    汪淼心头猛地一紧,一股混合着激动、紧张、期待和警惕的复杂情绪瞬间攫住了他。来了!游戏背后的联系,终于主动找上门了!

    “请问,能告知您的年龄、最高学历、目前工作单位及具体职位吗?这些信息,您在注册时没有填写完整。”管理员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进行例行核对。

    “这些……信息,与继续游戏有关吗?”汪淼谨慎地问,目光与旁边的星快速交流了一下。

    “您已进入游戏的当前深度,并展现出一定的……理解潜力。为确保交流的有效性,以及后续可能的线下活动资格,我们必须核实您的背景信息。若您拒绝提供,或信息无法通过基础验证,《三体》游戏将对您永久关闭。”对方的语气礼貌,但措辞不容置疑,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汪淼迅速权衡。拒绝意味着线索中断,接受则是必然的选择,而且他和作战中心早已为此准备了预案。他对着手机,用平稳的语调回答:“汪淼,42岁。博士学位。工作单位……国家纳米科学中心。职位,首席研究员,纳米材料项目组负责人。”紧接着,他又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报上了星在作战中心为其准备的掩护身份信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进行快速的核对或记录。

    “很好,汪教授,您和您助手提供的信息,符合继续深入体验《三体》游戏的条件。”管理员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只是确认了一个事实。

    “谢谢!我……我可以请教几个关于游戏的问题吗?”汪淼急切地抓住机会,试图从这难得的直接对话中榨取一点信息。

    “不可以。”对方干脆利落地拒绝,没有任何解释的余地,“近期,《三体》游戏将举办一次针对资深玩家的线下聚会,交流游戏体验,探讨一些……更深层次的话题。我们正式邀请您参加。具体的时间和地点,稍后会发送到您注册时预留的电子邮箱。请留意查收。”

    说完,不等汪淼再有任何回应,电话那头传来干脆利落的“咔哒”一声,随即是忙音。对方已经挂断了。

    汪淼缓缓放下手机,手心有些潮湿。他看向星,星也正看着他,两人眼中都有光芒闪动——线索在推进,但方式更加隐秘和“正式”了。

    在作战中心略显空旷的走廊里,汪淼和星追上了刚刚从申玉菲处返回、脸上还带着思索神情的史强。三人自然而然地并排走着,史强习惯性地摸出烟,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他的意思是,不参加那个什么线下聚会,就不带你们玩了?”史强叼着未点燃的烟,含糊地问。

    “听口气,是的。而且聚会似乎是进入更深层‘圈子’的门槛。”汪淼点头,眉头微蹙,“可能也是进一步筛选和识别玩家身份的手段。”

    “那邮件呢?通知聚会的邮件发来了吗?”史强问。

    “还没收到,说是要审核通过才行。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汪淼看了看手机,邮箱没有新提示。

    史强“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似乎在消化这个新情况。汪淼则一边走,一边整理着刚刚游戏经历带来的冲击和思绪。那由三千万人构成的、宏伟而悲壮的人列计算机,最终在宇宙最简单的引力叠加面前灰飞烟灭的场景,给他带来了某种超越游戏本身的启示。

    他顿了顿,脚步微微放慢,整理着思绪说道:“不过这次游戏经历之后,我好像……对三体问题,有了一个新的、或许更清晰的想法。”

    “什么想法?”史强和星同时看向他,史强把烟从嘴上拿了下来。

    “三体问题,本质上当然是一个物理问题,是动力学问题。”汪淼的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清晰,“但它的‘解决’——我指的是找到一个能够长期稳定预测的模型——或许可以不完全依赖物理直觉的突破,而是……绕过它。”

    “绕过?”史强挑眉。

    “对,直接诉诸最纯粹、最暴力的计算。”汪淼肯定道,眼神变得专注,“就像游戏里做的那样,构建一个极其复杂的、包含了所有可能相互作用参数的数学模型,这个模型可能非常庞大,包含成千上万个变量和方程。然后,不追求完美的解析解,而是用强大的计算能力,进行海量的数值模拟,通过迭代和优化,寻找在相当长时间尺度内‘近似稳定’的数值解,或者说,寻找那些‘安全’的轨道参数区域。这更像是一个……超大规模的数学优化问题。”

    “数学?”史强重复了一遍,眼神微微闪动。

    “而且需要海量的计算资源,必须是世界上最强大的超级计算机,甚至可能需要分布式计算,耗费难以想象的电力和时间。”星立刻补充道,她理解了汪淼的思路,“这不再是物理学家单打独斗能解决的,需要数学家、计算机科学家、甚至软件工程师的大规模协作。就像游戏里需要冯·诺伊曼和秦始皇的军队一样。”

    史强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汪淼和星,脸上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终于对上了”的复杂表情,混合着发现线索的兴奋和事情超出常规的凝重。“嘿!有人啊,跟你们想到一块儿去了!而且不是‘或许’,是已经实实在在地在干了!比你早了得好几个月!知道这人是谁吗?”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目光炯炯地看着汪淼。

    “谁?”汪淼一时没反应过来,谁会投入如此巨大的资源去做一件看似虚无缥缈的事情?

    此时三人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史强率先推门进去,径直走到那面写满了关系图的白板前。他的手指,带着力道,重重地点在了一个被多次圈画、连线复杂的名字上——

    “申玉菲!”

    汪淼恍然大悟,眼睛瞬间睁大:“她雇人计算的是……三体问题的数学模型?她想从纯数学和计算的角度,暴力破解游戏里的终极难题?为了……通关?”

    “她自己玩不通关,或者不满足于游戏里的进度,就砸钱雇人帮她算!我告诉你,她这几个月,陆陆续续请了不下上百个数学、计算数学、物理数学背景的人,养在一个单独的地方,日夜不停地算!虽然我们还没拿到他们具体在算什么公式的核心文件,但照你刚才这么一说,十有八九,就是三体问题的某种数学模型!”史强下了判断,语气肯定,“这申玉菲,果然有大问题!她对这个游戏的执着,已经超出了普通玩家的范畴,甚至可能超出了科学探索的范畴。”

    “一个科学家,或者一个富有的科学爱好者,试图投入资源解决一个著名的、悬而未决的物理学或数学难题,这本身……似乎不能直接说明她有什么‘问题’。”汪淼试图保持客观和理性,尽管他心里也充满了疑虑。

    “是不能直接说明。”史强出乎意料地认同了这一点,但他紧接着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玩味而深沉,像在琢磨一个非常古怪的谜题。他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着汪淼,问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甚至有些冒犯的问题: “问你个事儿啊,汪教授,你跟你老婆……熟不熟?”

    汪淼被这跳跃的问题弄得一愣,完全没跟上思路。“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星在一旁,看着史强那副试图举例又不知从何说起的纠结表情,再结合他之前可能听过的某些市井段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转过身去,肩膀微微抖动。

    没等汪淼从错愕中反应过来,史强已经自顾自地继续了,他像是在描述一个亲眼所见、又难以准确表达的古怪场景,语气有些磕绊:“我是说啊……你们……你们平常……就是……比方说,有一天你老婆有点不舒服,歪在沙发上歇着,不小心把靠垫弄掉地上了……”

    星肩膀抖动着,憋着笑小声嘀咕:“史队这怕不是在模仿哪个相声段子里的包袱吧?‘我媳妇儿那天不舒服……’”

    史强仿佛没听见星的吐槽,完全沉浸在他自己构建的、用于类比申玉菲和魏成关系的奇怪假设里:“她就只是有点不舒服啊!然后她顺手,可能是不小心,就把沙发垫子弄到地上去了。就,就是……她平常不这样,她肯定是不舒服才这样的……”

    “我老婆如果不舒服,会直接上床休息,不会在沙发上歪着,更不会去弄沙发垫子。”汪淼一句话,冷静而直接地终止了这个越来越奇怪、且完全不得要领的假设。

    “我知道,我知道她平常不这样……”史强有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这个例子举得蹩脚,非但没说明白问题,反而显得滑稽。他摆了摆手,放弃了这种迂回的表述,“算了算了,当我没说。反正……申玉菲和魏成那两口子,绝对不正常。不是普通夫妻那种不正常,是……目的性太强,关系太‘干净’,又太‘冰冷’。”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沉的夜色,总结道:“聚会邮件盯紧了。申玉菲那边,我和徐冰冰继续挖。游戏,你们俩继续。我倒要看看,这‘三体’到底是个什么鬼,能让这么多人着魔。”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隅。

    引擎低沉有力的轰鸣由远及近,一辆线条硬朗的重型摩托车灵活地拐进一个管理松散、楼栋老旧的普通小区,在一栋楼下稳稳停住。慕星利落地摘下头盔,甩了甩被压得有些变形的短发,锁好车,快步走进昏暗的单元门。

    回到自己那间布置简单、略显凌乱的公寓,刚把沉重的相机包扔在沙发上,关上门,还没来得及开灯,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没有存名字、但熟悉的号码。

    “素材调好了发我,我来剪。嗯,老规矩,隐去敏感信息,突出环保议题和公众知情权。”她对着电话简洁地说完,挂断。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水。

    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客厅角落的阴影里,一个身影如同本就融于其中一部分般,悄无声息地向前一步,显现在从窗外渗入的微弱路灯光芒边缘。

    “啊!”慕星被这悄无声息的出现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水瓶差点脱手,她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定了定神,才看清来人,“是……是你。”她的声音里还残留着一丝惊魂未定。

    潘寒站在那里,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衣服,仿佛刚结束一次夜间徒步。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在昏暗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甚至有些冷峻。

    “这两天,M国Y市的量子生物交叉实验室,发生剧烈爆炸。现场彻底摧毁。”潘寒开口,声音平淡,像是在播报一则与自己无关的新闻,“死了四个顶尖科学家,都是领域内的领头人物。其中一个,是明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的热门人选,呼声很高。”

    慕星立刻捕捉到关键信息,职业敏感让她瞬间进入状态:“有内情?不是普通实验事故?”

    “当天,实验室根本没有安排任何涉及高危化学品、高压或高能物理的实验日程。常规细胞培养和数据分析。”潘寒的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嘲讽,“现在,有人在全力封锁消息,掩盖真相。主流媒体轻描淡写,定性为‘不幸的意外’。”

    “我们……能做点什么?”慕星问道,眼神在昏暗光线中闪烁,似乎在权衡风险与报道价值。

    “我和申玉菲,终究路数不同。”潘寒没有直接回答,目光意味深长地、缓慢地扫过慕星的脸,仿佛在评估她的决心,又像是在传递某种暗示。说完这句话,他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后一步,身形再次融入门口的阴影,随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关门声,他离开了。

    公寓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慕星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在原地站了几秒钟,然后快步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冷光照亮了她专注而严肃的脸。她熟练地操作,从隐藏文件夹里调出了一段音频文件——那是她多次与潘寒“接触”时,偷偷录下的对话备份之一。

    点击播放。 (慕星的声音,带着试探和诱导):“潘寒先生,您一直说人类文明走错了路,需要‘主’来纠正。那……这个世界上,难道还有……别的……所谓的‘主’吗?” (短暂的沉默) (潘寒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想象一下,在非洲大草原上,生活着一个与世隔绝的原始部落。他们刀耕火种,崇拜雷电。如果你,带着我们的科学技术——哪怕只是***电筒,一本急救手册——出现在他们面前。你,就是他们的‘主’。你能轻易做到他们眼中神才能做到的事情。那么,对于更高级的存在而言,我们,和那个部落,有区别吗?”

    录音播放完毕,自动停止。 慕星沉默地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片刻,她移动鼠标,将这段音频文件压缩加密,然后打开了一个特殊的邮箱页面,输入一长串复杂且毫无规律的字符作为收件地址。将压缩包拖入附件,点击发送。

    看着上传进度条从0%缓慢走到100%,最终显示“发送成功”,她才轻轻地、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般呼出一口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房间里,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台灯,照亮桌案一角,和屏幕上那个已关闭的邮箱页面。寂静重新笼罩,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傻逼机器审核,全家遭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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