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古术清创,寒骨回温 (第1/3页)
夜色压落荒山,破庙内外一片彻骨清冷。
方才数日笼罩此地的无声禁锢,随着黑衣监视者默然退离,终于彻底消散。没有异象,没有劲风,仅仅是一场沉默的对峙落幕——那名守了整整两昼夜、寸步未离的监视之人,在来人出现的那一刻,选择了退让。
荒庙绝境,第一次真正空出一线生机。
走入庙中的人影,素衣简衫,一身干净素雅的布衣,不染山野泥泞,不带兵刃煞气。身形清瘦挺拔,步履稳而轻,是常年行走山野、深谙风土药性的沉稳姿态。整张脸大半隐在夜色阴影里,不露全貌,只露出下颌线条清寂冷淡,神色平和无波,看不出善意,亦看不出恶意。
他不像援军,不像刺客,更不像朝野任何一方势力。
只是一个恰好入局、又异常从容的陌生人。
来人站定片刻,垂眸俯视地上僵卧的苏烬,目光扫过满身疮痍、溃烂创口、青紫僵冷的四肢,最后落于他微弱断续的呼吸之间。
一眼,便勘破全盘伤势。
外伤溃烂入骨,箭创穿胸损气,后背皮肉压迫坏死,连日高热耗损元阳,气血枯竭,寒邪侵腑,本就是油尽灯枯、只悬一线的死局。
寻常医者见此状,早已判定无救。
他却只是平静抬手,取下随身背负的一只旧布药囊。
囊色沉旧,边角磨白,看着常年随行山路,里面分门别类收纳干草药、细布条、银针、薄刃小刀,皆是古时行走四方、独行游医的最简行头。
来人屈膝下蹲,动作稳缓,极有分寸,避开所有溃烂重创之处,小心将苏烬僵硬平躺的身躯微微扶正。
连日泥地僵卧,躯干早已冻得筋骨紧绷,血脉凝滞,整个人硬得像一块寒铁。
他先取布巾,蘸上随身带来的净水,一点点轻柔拭去苏烬面上、脖颈、衣襟表层的泥污尘沙。动作极轻,极稳,避开干裂破皮的唇角与凹陷的颧骨,细致耐心,全然不同于沙场粗粝的救治手法。
清理干净表层污痕,破败狼狈的面容显露出来。
面色灰白如霜,唇色乌青,两颊深深凹陷,是气血彻底耗尽、脏腑受寒的危殆样貌。
来人指尖搭上他腕脉。
三息,便收回手。
脉象细若游丝,断续飘忽,根气虚脱,寒凝血脉,创口淤毒内陷。
死局不假,但尚有一线可挽。
他没有急于处理致命箭伤,先从药囊中取出几束风干的草本药材——防风、荆芥、忍冬、当归,皆是山野常见、驱寒清毒、活血固气的平实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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