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试药惊魂,生死一线 (第2/3页)
静,静得像深夜的潭水,底下却压着不容动摇的东西。
“孙公子,你说得对,按你们的脉理,他是将死之人。”陆怀瑾一字一句,“但在我这里,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我就没打算放弃。你的医道是‘知进退’,我的道理是‘争朝夕’。”
他不再理会孙不语骤然难看的脸色,转而对秦老大夫等人道:“诸位,请先出去稍候。无论里面发生什么,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秦老大夫张了张嘴,看着陆怀瑾那不容置疑的神情,又看看孙不语铁青的脸,最终叹了口气,带着其他人退了出去,只留下两个陆怀瑾自己带来的、经过培训的赤脚医生帮忙。
孙不语没走。
他站在墙角的阴影里,抱起胳膊,眼神像钉子一样钉在陆怀瑾背上,嘴角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他打定了主意,要在这里看着,看着这个狂妄的状元郎,如何用那所谓的“霉菌水”,送一个本该平静死去的人上路。
他要亲眼记录下这荒诞的、残忍的一幕,作为证据。
李大脚很快气喘吁吁地捧着木盒回来了。
陆怀瑾接过,打开,取出里面那只小小的琉璃瓶。
瓶中的淡黄色液体,在油灯摇曳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而奇异的光泽。
他先用烈酒仔细擦了手,然后让一个赤脚医生帮忙,费力地将周铁蛋翻了个身,露出他左上臂外侧相对完好的皮肤。
那皮肤因为高热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陆怀瑾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带着细长针头的铜管——这是他让马钧用细铜丝磨制、反复烧煮消毒过的简易注射器。
他小心翼翼地用烈酒擦拭针头,然后,用一根琉璃吸管,从瓶中精确地吸取了极少量的、稀释过的淡黄色液体。
他的手很稳,呼吸放得极轻。
脑海里飞快地过着现代记忆中关于青霉素皮试和首剂剂量的模糊知识,结合眼前周铁蛋粗估的体重和垂危的状态,一个危险的、不容有失的估算数字在反复权衡后确定。
太多了,怕直接过敏或中毒;太少了,可能毫无作用。
他捏起周铁蛋臂上一小块皮肤,针尖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快速而精准地刺了进去。
周铁蛋在昏迷中似乎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陆怀瑾推注的速度极慢,将那一点点珍贵的药液,缓缓注入皮下。
然后,他拔出针,用干净的棉球压住针眼。
“水……”他吩咐。另一个赤脚医生递上一碗温开水。
陆怀瑾用干净的竹片撬开周铁蛋紧咬的牙关——动作坚决却小心,没有损伤牙齿和牙龈。
他又用琉璃吸管吸取了比皮下注射稍多一些的药液,混入少量水中,然后,由另一个赤脚医生协助,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将这混合了“霉菌水”的清水,滴入周铁蛋的喉咙。
必须让他咽下去,进入消化系统,吸收一部分。
这个过程缓慢而折磨。
周铁蛋吞咽反射几乎消失,水好几次呛出来,引发更剧烈的咳嗽和抽搐。
陆怀瑾一次次擦拭,一次次调整角度和速度,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孙不语在角落里冷冷地看着。
看着陆怀瑾那专注到近乎偏执的动作,看着那奇怪的针管,看着那瓶淡黄色的、散发着霉味的液体被用在濒死之人身上。
他心里的鄙夷和愤怒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冰冷的悲凉取代。
这就是权势?
这就是所谓的“革新”?
拿人命当儿戏的所谓“尝试”?
不知过了多久,药液终于喂进去一部分。
陆怀瑾直起身,背对着孙不语,肩膀微微起伏,显然也累极。
他没有离开,而是拉过一张凳子,坐在周铁蛋的床边。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着,看着那张紫胀的脸,听着那依然可怕但似乎……节奏略微有些改变的呼吸声?
时间在死寂中一点点流淌。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将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土墙上,扭曲变形。
亥时到了。
孙不语心中默数着时辰,看向周铁蛋。
还在喘,紫绀似乎……没有更坏?
但也没好。
他冷笑,垂死挣扎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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