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金火灰 (第1/3页)
第三日,最后一袋灰倒进筛盘时,方大河手都不敢抖了。
三号废炉旁边堆着两堆灰。
一堆装袋,灰色发赤,细得匀,抓一把起来不粘手,吹开后没有湿渣黑皮;另一堆黑沉沉,都是炉脚碎末和扫地死渣,丑得像锅底泥。
丑归丑,陈青山看着它,比看上交灰还顺眼。
这才是肉。
前头那三袋,是给宗门看的脸面。后头这一堆,才是能塞进自己兜里的骨头汤。
方大河蹲在旁边,用火铲扒拉两下,声音压得很低:“陈师弟,我瞧着这灰比前几日亮不少。交到鲁长老手里是好看,可柳青霜若再来翻册子……”
陈青山把一撮火性最亮的灰拨回死渣堆。
“所以不能亮得太过。”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方大河看炉脚,“该干净的干净,该脏的还得脏。三号炉若一夜变成宝炉,傻子都知道里头有鬼。”
方大河咂咂嘴。
“你这活干得,连脏都得脏得有分寸。”
陈青山没接话。
他又拨了两铲灰,把亮处压暗。
这叫活命。
不多会儿,鲁长老拄着拐杖过来。他没看人,先抓灰。
三袋灰,每袋抓一把,放在掌心搓开。火光照在他枯瘦指缝里,细灰散得很匀,没有湿团,也没有夹杂的矿粉亮点。
陈青山低着头,连呼吸都放慢了半拍。
鲁长老要的不是好看,是分寸。
少一分,说明他没本事;多一分,说明他藏不住。
这玩意儿比刻灵纹还烦。
鲁长老把灰撒回袋里,又走到那堆扫地废灰前,拐杖尖一挑,挑出几粒暗红碎末。
“就剩这些?”
方大河赶紧道:“回长老,只刮了炉脚松灰,火沟根子没动,内炉料一粒没碰。”
鲁长老看向陈青山。
陈青山道:“账面三袋足秤,灰性比往常高一成左右。碎末另堆,按清炉耗损记。若库房不要,弟子就拿去垫炉泥、试火。”
鲁长老哼了一声。
“垫炉泥?”
陈青山脸不红。
“弟子穷。”
旁边方大河差点笑出声,又硬憋回去。
鲁长老把那几粒碎末丢回灰堆,只说了两个字。
“合格。”
陈青山肩膀松了一点。
成了。
不是一笔灰成了,是这条路成了。
以后三号炉只要账面干净,扫地废灰就有了正当名分。不是偷,不是扒,是清炉耗损。
方大河眼睛都直了,却还记得鲁长老在,没敢咧嘴。
鲁长老转身时,忽然又停下。
“成色只能慢慢提。”
陈青山立刻道:“弟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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