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4章 你睡沙发我睡卷宗,它睡档案柜 (第3/3页)
都姓金?”
“可能是跟她妈姓。也可能她妈当年化名姓金,她跟着用这个姓。”
楼明之在脑子里给金若兰建了个档:女,约三十岁,左手腕有疤,母亲是青霜门外围弟子,2005年后消失,2006年接走谢小楼。她本人昨晚替许又开传话,今天又自称替谢小楼办事。如果她妈2009年死了之后是她养着谢小楼,那她跟许又开之间是什么关系?被迫合作?
他又想到另一个问题:许又开为什么现在要杀金若兰灭口?除非金若兰知道的秘密已经多到了许又开兜不住的地步。什么秘密这么要命?谢小楼的藏身地点?还是别的什么?
楼明之问谢青松:“你师兄当年让你看过碎星式的口诀吗?”
“看过前半段。后半段他从来没给人看过,他说后半段太霸道,练不好会走火入魔。”
“金若兰说要碎星式后半段给许又开的徒弟用。如果许又开手里只有半套口诀,那他那个徒弟练岔了气——练了多久了?”
谢青松皱眉:“你的意思是?”
“我在想,许又开那个徒弟是谁。他一个文化名流,收个徒弟藏着掖着,徒弟练功练岔了气急需后半段口诀救命。这徒弟要只是个普通武学爱好者,至于这么兴师动众?”
谢依兰忽然放下手机:“楼明之,我刚想起来一件事。上个月我查青霜门旧档案的时候在图书馆翻到一本2003年的武侠杂志,上面有一篇许又开写的专栏,写的是他收了一个‘义子’,当时那孩子十二岁。那篇文章里许又开写得特别煽情,说‘此子根骨奇佳,乃百年一遇的练武材料,我当以半子之礼待之’。”
“那孩子叫什么?”
“文章里没写全名,只写了个小名叫‘石头’。”
石头。楼明之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许又开的义子,十二岁时根骨奇佳,现在过了二十年,三十出头。练碎星式练岔了气——这人对上了。
他给老周补了第二条短信:“再查一个事。许又开有没有收养记录,大概2003年前后,男孩,小名叫石头。”
老周回了个省略号,然后发了一条:“楼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太闲了?”
“查完了请你吃饭。”
“吃两顿。”
“三顿都行。”
下午两点谢青松给金若兰回了电话。楼明之在旁边听着,谢青松按他教的说了:明天上午十点大市口肯德基,楼上靠窗位子,你一个人来。金若兰那头犹豫了几秒,说了句:“行。但我也有个条件——你们那边不能带警察。”
“我这边没警察。”谢青松看了楼明之一眼,“就我和我师侄,再加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查案子的朋友。”
金若兰沉默了两秒:“楼明之?”
“对。”
“行吧。反正他昨晚已经跟我照过面了。”金若兰笑了一声,“跟他说,昨晚他打我那三个人下手太轻了,有一个今天已经能下地跑了。下回要打往死里打,别留手。”
电话挂了。谢依兰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这女的还挺横。”
楼明之把明天见面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大市口肯德基,上午十点,人流密集区。金若兰敢来就说明她确实有诚意,但她嘴里的话不能全信。明天见了面先让她说,说完之后交叉验证——老周那边查的户籍信息、谢依兰从江湖上问到的传闻、还有金若兰自己说的。三方对得上才往下走。
他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老周发来一张照片,附了一行字:“许又开2003年确实收养过一个男孩,登记名字叫许岩。小名石头。2005年之后许岩的户籍迁过一次,迁到了镇江京口区一个集体户口上,那个集体户口的挂靠单位是——许又开的武侠杂志社。”
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出头男人的证件照,方脸,浓眉,左眉梢有一道疤。楼明之盯着这张脸看了五秒钟,忽然想起来在哪儿见过——半年前他去青霜门旧址查线索的时候,旧址门口那棵银杏树下坐着一个男人在画画。他当时以为是美院学生,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人画画的时候右手总是缩在袖子里,左手使笔。
一个练武的人右手缩着不用,要么是右手伤了,要么是在藏什么东西。
楼明之把照片存下来,发给了谢依兰和谢青松各一份:“明天见金若兰之前先把这个人认熟了。许岩,许又开的义子,小名石头。明天万一金若兰提到‘许先生的徒弟’,就对上号了。”
谢依兰看着照片说:“他眉梢那道疤是新的,像是近几年磕的。”
“练功练岔了气,走火入魔,磕的。”
“那他得多大劲磕才能把眉骨磕出疤来?”
楼明之没回答,但心里有数:练碎星式走火入魔的冲击力能把人弹飞出去撞墙。如果许岩练了二十年只练到半套口诀,那走火入魔至少不止一回了。这人身上恐怕不止这一道疤。
古龙先生要是活着,大概会写这么一句:徒弟走火入魔,师父急着找口诀。这世上有一种人,收徒弟不是因为喜欢教人,是因为自己练不了,找个人替他练。练成了是他调教有方,练废了是徒弟根骨不够。反正横竖他都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