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9章 壁中谜:那面墙藏了十七年 (第2/3页)
兰把自己那把解玉刀从兜里掏出来,放在地上,往他那边推过去,“这是我师门的解玉刀,你看一眼——认识吗?”
杨继业低头看了那把刀一眼,瞳孔猛地一缩,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你是——你是谢家的人?”
“我叫谢依兰。谢守拙是我爷爷。”
杨继业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忽然发出一声很怪的笑,像哭又像笑,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谢守拙的孙女——谢守拙的孙女都长这么大了——那老东西死了没?”
“我爷爷三十年前就没了。”
“没了好啊。”杨继业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和鼻涕,表情扭曲,“没了好,没了就不用看见今天这些事。”
楼明之这时候从厨房角落里拎出来一个空的煤气罐,罐底搁着一盒火柴。他把火柴盒放在杨继业面前:“煤气是你开的,火柴也是你准备的。你想死。”
杨继业不吭声了。
“但你没死成,因为你下不了手。”楼明之蹲下来,视线跟他平齐,“你开煤气灶的时候手在抖,所以火没点着,对吧?你试了好几次,最后一次火苗蹿起来的时候你又把它吹灭了。为什么?”
杨继业低着头,声音闷在胸腔里:“我——我闻着煤气味上来的时候,忽然想起来,我师父当年让我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他说,继业,你活着,青霜门就还在。你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你抱着剑谱坐在这儿,把全屋子的煤气打开,等死。”
“我在等。”杨继业抬起头,那双红通通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亮得有点瘆人,“我在等人来。谁来都行。许又开来,买卡特来,你来,谁来都行。谁来了,我手里这东西就归谁。我抱了二十年,抱不动了。”
楼明之和谢依兰同时抓住了他话里的不对劲。谢依兰问:“剑谱你一直带着?”
“一直在身上。”杨继业拍了拍怀里的长条包裹,油布包得密密实实,外面拿麻绳捆了好几道,“二十年前从镇江跑到安徽,从安徽跑到江西,从江西又跑回来。东藏西躲,睡桥洞、睡涵洞、睡坟地边上的草棚子。我白天不敢出门,晚上才敢出来找吃的。就这么过了二十年。我老婆跟人跑了,儿子不认我,我爹死的时候我没敢回去奔丧——我怕有人跟着我找着老家去。”
他忽然抓住谢依兰的手腕,手劲大得吓人:“你知道吗,这二十年,我每到一个地方,不出三个月就会有人跟上来。我换一个地方,再换一个地方,总有人跟得上。后来我就琢磨明白了——他们不是跟着我。他们是跟着这东西。”
他拍了拍怀里的剑谱。
“这东西上有引路的东西。”楼明之开口了。
杨继业扭头看他,表情有些意外。
“你师父给你的,对吧?不光是剑谱,还有个什么别的东西,夹在里面或者缝在包上。那东西会发信号,让想找的人能找得着。”
杨继业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但表情已经默认了。
“所以你才二十年来东躲西藏,你以为他们在追你。”楼明之指着他怀里的包裹,“但你没试过把它扔掉,对吧?你试过没有?”
杨继业沉默了很长时间。雨声从窗户灌进来,哗哗的,像有人拿水管对着窗户冲。他最后把怀里的包裹放在床上,一层一层解开,油布底下是个扁扁的长方体,拿铁皮盒子装的,盒盖用蜡封了一圈。揭开盖子,里面是一摞发黄的线装册子,封面上拿毛笔写着“青霜剑谱”四个字。册子下面垫了块黑色的绒布,绒布上缝了个指甲盖大小的铜片——楼明之一眼认出来,那是他手里那块青铜令牌的缩小版,一样的花纹,一样的刻痕。
“这是定位器。”楼明之把铜片捏起来放在掌心里,“应该是青霜门早期配发给外出弟子的信物,怕人走丢了找不着。后来被许又开那帮人改过,加了玄机。”他抬头看杨继业,“你把剑谱扔了,他们找的是铜片。你把铜片留着,剑谱烧了,他们还是会追着你。你两样都没扔,他们追了你二十年。”
杨继业整个人塌下去了,靠在床头,两只手垂在身侧:“我扔不掉。我师父——我师父死之前把东西塞给我,说‘继业,这东西在,青霜门就还在’。我要是扔了,我师父就白死了。”
谢依兰从他手里把剑谱接过来,翻了翻,忽然“咦”了一声。她凑到窗户边上借着天光仔细看第三册的夹页,翻到某一页时手指停住了:“楼明之,你过来看。”
那页上贴了一张发黄的纸条,笔迹跟剑谱正文不一样,显然不是一个人写的。纸条上就一行字:“许又开篡改了零一年的货运记录,青霜门出事那晚,他不在南京。”
楼明之把纸条拿过来看了两遍,翻过面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去查《武侠春秋》杂志零一年第四期的印刷厂结账单,实际印刷数量跟账面对不上,多印了三千册。三千册,每册夹了一张纸。”
谢依兰看着楼明之的表情,慢慢笑了:“这纸条谁写的?”
杨继业探过头来看了一眼,撇了撇嘴:“我师父写给我的。他给我东西的时候塞在剑谱第三册里,说‘什么时候撑不住了就翻开看看,能帮你多撑几年’。”
“你师父——叫什么名字?”
“季长白。青霜门外门执事,管杂务的。”杨继业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我师父这人一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就是个管库房的。但他记性好,谁从库房领了几张纸、几根钉子,他都拿小本记着。”
楼明之把纸条收进贴身内兜,拍了拍杨继业的肩膀:“你师父让你撑二十年,撑到今天。往后的日子,你不用撑了。剑谱我带走,你去我车里坐着,等雨停了,我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杨继业抬起头,忽然问了一句:“你们真能办了许又开?”
楼明之站在窗户边上,回头看了他一眼。雨小了些,天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他半边脸上,眼角的细纹里还挂着刚才撞门时蹭的灰。
“不是我办他。”他把窗推开了一些,雨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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