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纸知君志,满朝藏祸心 (第3/3页)
瑾岂不知新政峻厉,尽揽众怨?
岂不知动世家百年之利,必招朝野谤言?
只是时势至此,进退皆是危局。
北境催粮汹汹,天下粮道悬于一线。
漕弊不除,则粮耗不止;粮耗不止,则军民俱困。
今日瑾避一时之怨、求一时安稳,他日祸发,必是大狱连片、血流满衙。
瑾不惧世人谤我、恶我、怨我。
我宁取一时恶名,不留他日灭身之祸。
樊公屏障于外,我自审慎于内。
娘子嘱我藏锋护身,瑾铭记在心。
但求河渠安定、粮道无溃、万民少苦。
待烽烟落定、圣驾归洛,
愿以一身谤名,换来日身安、世道清平。
萧瑾复书。”
搁笔,他将回信封好,压在砚台下。
窗外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焰晃了晃,但灯芯稳稳地立着,火苗很快重新竖直。
韦府内宅。
“阿姊——”
帘子被一把掀开,韦尼子抱着食盒冲了进来,双鬟髻跑得歪歪扭扭,藕荷色的裙摆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
她也不管自己差点摔倒,先把食盒高高举过头顶:“萧四郎又送吃的来了!还有回信!”
韦珪回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韦尼子已经把食盒往案上一搁,麻利地打开盖子。
盒中两只竹杯安安稳稳地卡在软布之间,杯盖密封完好。
“他把上回的竹杯收走了,换了两只新的。”韦尼子一边往外掏一边叽叽喳喳,“我说上回的杯子是青萝姐姐洗干净的,他说洗干净了也要换新的,旧的用久了会渗味儿。阿姊你说他是不是很讲究?阿耶都没这么讲究。”
“回信呢?先给阿姊。”韦珪朝她伸出手。
“哦!”
韦尼子连忙把信笺双手拈出来,递到韦珪手里。
然后便趴在案边,两只手托着腮帮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拆信。
“阿姊,你说萧四郎这回调的茶饮跟上次一样不一样?我路上闻了一鼻子,好像比上次还香。他会不会加了别的什么东西?会不会加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