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庶母追杀 (第3/3页)
“但是,东家如果觉得我是个麻烦,想把我交出去,我也无话可说。我只提一个请求——请东家看在这几日我帮东家理账的份上,给我五十两银子的遣散费,再给我一纸自由身文书。有了这两样东西,我离开赵府之后,就能自己活下去,不至于流落街头。“
五十两银子。
对赵大有来说,这不是一个小数目,但也不是拿不出来的数目。一纸自由身文书,更是不费吹灰之力。
但问题是——
“你拿了自由身文书,准备去哪里?“赵大有问。
“去哪里,是婢子自己的事。“沈凉意说,“东家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拿了自由身文书和五十两银子之后,会离开扬州,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东家面前。而那五张纸上的内容——“
她指了指赵大有手里的纸。
“——东家看完之后,可以选择烧掉,也可以选择留下。如果东家把我交出去,那么这五张纸,我会复制一份,送到扬州知府的手里。“
沉默。
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赵大有急促的呼吸声。
他在衡量。
一边是交出沈凉意,换取金陵沈家的“满意“,但同时要面对税务风险——如果沈凉意真的把那五张纸送到扬州知府那里,他的绸缎庄就完了。
另一边是放了沈凉意,给她五十两银子和自由身文书,从此两清,税务风险也随之消失——因为那五张纸会在沈凉意离开时交给他销毁。
这个选择,其实并不难做。
“你……“赵大有看着沈凉意,眼神极其复杂,“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到这一步的?“
“从东家看完我第一份报告的那一刻起。“沈凉意平静地说,“东家是个好人,但是商场如战场。我不能把命运交到任何人手里,包括东家您。“
赵大有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说了一句话:
“好。五十两,外加自由身文书。今晚之前,我给你。“
沈凉意跪下来,认认真真地磕了一个头。
“谢东家。“
黄昏。
沈凉意走出赵府大门的时候,怀里揣着五十两银子的银票,和一张盖了赵家大印的自由身文书。
赵大有没有食言。
他甚至额外给了她一袋干粮,和一件厚实一点的外衫。他站在门口,看着沈凉意单薄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女子,才十五岁。
可她的脑子,她的手段,她的冷静,远远超过了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商人。
“不知道她是福是祸……“赵大有喃喃自语。
他转身回府,走到账房,把那五张纸拿出来,准备烧掉。
但当他再次看到那五张纸上的内容时,他突然停住了。
他意识到一件事:这五张纸上的分析方法,如果反过来用,可以帮他合法地优化税务结构,每年至少能多留两百两银子在手里。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把纸烧掉,而是锁进了自己的暗格里。
扬州城外。
沈凉意走在官道上,背后是渐渐暗下来的扬州城。
她现在是一个自由身了。
五十两银子,一张自由身文书,这就是她全部的资产。
但她一点也不慌。
因为在她的脑子里,装着一整套古代商人做梦都想不到的知识体系。资产与负债的区分,现金流的管理,杠杆的运用,品牌的建设,系统的力量——这些在现代商业社会中被验证过的理论和方法,在这个时代,就是最强大的武器。
五十两银子,够了。
够了她开始第一步。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消散,星星开始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富爸爸说,穷人为什么穷?因为他们一直在为钱工作,从来没有让钱为他们工作。“
“从今天起,我要让钱为我工作。“
她紧了紧怀里那五十两银票的包袱,加快了脚步。
扬州城的夜市,应该快开始了。
而在夜市的某个角落里,她将遇到那个改变她命运的人——
不是男人。
是一个女人。
一个手持长刀、正在跟一群地痞搏斗的女人。
沈凉意的嘴角,微微上扬。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