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金鼎隋珠 (第2/3页)
值钱。老夫不会偏袒任何人,也不会贬低任何人。老夫只认珍宝本身,不认人。”
他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没有皱眉。
石崇哈哈大笑。“和翁说得好!只认珍宝,不认人。来,陆悬鱼,你听见了。今日斗宝,老夫先出。”
陆悬鱼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那枚大钱。大钱在烛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方孔里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光。他伸出手,把大钱握在手心里。大钱是凉的,握了一会儿,慢慢变暖了。他把大钱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他需要冷静。不是紧张,是——兴奋。石崇的珍宝回一件比一件珍贵,他拿出的东西一件会比一件值钱。他只有一枚大钱、一块玉片、一把琴。大钱是他最得力的伙伴,玉片是貔貅给他的秘密,琴是阮籍留下的遗物。他要用大钱来应对石崇的第一轮攻势。
他催动财神之气。
财神之气在他体内流转,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上行,到胸口,到喉咙,到眉心。他的眉心一热,像有一团火在烧。那团火不烫,温得像冬天的炭火,暖洋洋的但不灼人。火在眉心烧着,烧着烧着,他眼前出现了画面。
不是金谷园的地下宫殿,是——三界。他看见天界,清气升腾,云海翻涌。他看见人间,浊气沉浮,万物生长。他看见幽州,煞气游走,轮回不息。他看见三界之间,有无数条光线相连,那是财富的流动,也是天道的脉络。他看见那些光线中有一些特别亮的,特别粗的,像一条条河流,在三界之间奔涌。那些河流的源头在哪里?他顺着河流往上找,往上找,找到最上游,看见了——
他看见了和氏璧。不是人间传说中的那块和氏璧,是天上的和氏璧。它悬浮在天界和人间的交界处,一半在天上,一半在人间。它通体莹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光芒笼罩着天界和人间,像一层薄薄的纱。它的光不是冷的,温得人心安。它不是一块石头,它是一个世界。一个用玉雕成的世界,里面有山,有水,有树,有花,有鸟,有兽。山是玉的,水是玉的,树是玉的,花是玉的,鸟是玉的,兽是玉的。一切都是玉的,但又都是活的。鸟在飞,兽在跑,水在流,树在长,花在开。那是一个玉的世界,一个活的玉的世界。
他看见了隋侯之珠。不是人间传说中的那颗珠子,是天上的隋侯之珠。它悬浮在人间和幽州的交界处,一半在人间,一半在幽州。它通体碧绿,散发着幽冷的光芒,光芒笼罩着人间和幽州,像一层薄薄的霜。它的光是冷的,冷得人心静。它不是一颗珠子,它是一个世界。一个用珠光雕成的世界,里面有海,有鱼,有贝,有珊瑚,有珍珠。海是珠光的,鱼是珠光的,贝是珠光的,珊瑚是珠光的,珍珠是珠光的。一切都是珠光的,但又都是活的。鱼在游,贝在开合,珊瑚在生长,珍珠在发光。那是一个珠光的世界,一个活的珠光的世界。
他还看见了金鼎。不是石崇手中的金鼎,是天上的金鼎。它悬浮在幽州的深处,三足而立,鼎身布满云纹和龙纹。金鼎的气不是金色的,是赤金色的,赤中带金,金中带赤,像一团凝固的火焰。那团气在鼎内翻涌,像岩浆在火山口里沸腾,随时会喷发出来。金鼎的气很重,重得像一座山,压得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但它不伤人,因为它不是杀意,是——威严。帝王的威严,天地的威严,秩序的威严。金鼎象征的是权力,是地位,是不可动摇的权威。它的气,让鬼魂敬畏,让神仙侧目,让凡人跪拜。
他看见了,看见了珍宝的源头。珍宝不是人间的器物,是天地的精粹。它们在天地初开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散落在三界的各个角落,吸收着天地的灵气,慢慢地生长,慢慢地成形,慢慢地活过来。它们不是被人发现的,是它们自己选择被人发现的。卞和不是发现了和氏璧,是和氏璧选择了卞和。隋侯不是得到了隋侯之珠,是隋侯之珠选择了隋侯。珍宝有灵,灵会选择人。人不是珍宝的主人,人是珍宝的守护者。
大钱在他胸口动了一下。不是轻轻的晃动,是很重的一下,像是有人用手推了他一把。他睁开眼睛,低头看,大钱从他衣领里飞了出来,悬在半空中,发着光。光很亮,亮得像一个小太阳。光在空气中扭曲、旋转、凝聚,慢慢变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那人四十来岁,身形稳健,穿一件灰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条黑带。他的脸方方正正,浓眉大眼,嘴唇抿着,看起来很严肃。他站在陆悬鱼面前,像一堵墙。
“老板,你看见了?”
陆悬鱼点了点头。“看见了。和氏璧、隋侯之珠、金鼎。它们的源头在天上、在人间、在幽州。它们是活的,它们会选择人。”
大钱点了点头。“珍宝有灵,灵会选择人。人不是珍宝的主人,人是珍宝的守护者。石崇不懂这个道理。他以为珍宝是他的,他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他错了。珍宝不是他的,他只是珍宝的守护者。他守护得不好,珍宝就会离开他。”
陆悬鱼沉默了一会儿。“那我的珍宝呢?我有什么珍宝?”
大钱看着他。“你有我。你有玉片。你有琴。你有——心。你的心就是最大的珍宝。你的心是活的,是热的,是亮的。你的心能照亮别人,能温暖别人,能引导别人。你的心比和氏璧还珍贵,比隋侯之珠还珍贵,比金鼎还珍贵。因为和氏璧不会救人,隋侯之珠不会救人,金鼎不会救人。你的心会。”
两个婢女从殿后抬出一只金盒,石崇揭开金盖,里面装着一颗珠子,有鸡蛋那么大,通体碧绿,在光线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光很柔,柔得像月光,但很亮,亮得整个宫殿都亮了几分。珠子的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光晕在珠子周围流转,像一条条细小的蛇在游动。
“隋侯之珠,天下第一宝珠。值多少钱?无价。”
众人发出一片惊叹声。王恺的脸色变了,潘岳的手指抖了一下,陆机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陆云的酒杯悬在半空中,左思从书里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那颗珠子,又低下头去。
石崇见众人惊叹,嘴角上扬,不紧不慢地说起了这颗珠子的来历:“春秋之时,隋侯出使齐国,路过深水沙边,见一小蛇于热沙中宛转,头上流血。隋侯怜悯它,下马以鞭拨入水中。一夜,隋侯梦见一山儿持珠而来,边拜边说:‘曩蒙大恩,救护得生,今以珠酬,请勿却。’到了早晨,隋侯见床头有珠一颗,其珠璀璨夺目,世称隋侯珠,亦曰灵蛇珠,又曰明月珠。《搜神记》载此珠‘径盈寸,纯白,而夜有光,明如月之照,可以烛室’。此珠从春秋流传至今,一千余年,乃灵蛇报恩之德,天地感应之物。无价之宝。”
陆悬鱼看着那颗珠子,没有说话。他从袖子里掏出那枚大钱,放在桌上。大钱在烛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方孔里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光。
“一枚铜钱。”
石崇的笑收了。“铜钱?你拿一枚铜钱跟我的隋侯之珠比?”
“不是普通的铜钱。这枚铜钱,它能感知三丈内的气场,能分辨善恶意念,能提醒我谁有危险。它是活的。”
大钱在桌上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是自己动的。它在桌上转了一圈,然后发出一声轻响,像是在说——老板说得对。
殿中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那枚大钱,大钱在烛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方孔里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光。那光很弱,但很稳,像一颗星,在黑暗中亮着。
和翁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隋侯之珠,仔细端详。他把珠子举到烛光下,看了看,又放在耳边听了听,又放在鼻尖闻了闻。他把珠子放下,拿起大钱,同样仔细端详。他把大钱举到烛光下,看了看,又放在耳边听了听,又放在鼻尖闻了闻。他把大钱放下,退回座位坐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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