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七章 破土新生 (第2/3页)
他的脸上,照在他瘦削的、苍白的满是疲惫的脸上。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一股新的力量在涌动,从他的丹田里长出来的,像一棵树从泥土里冒出芽,越长越高越长越壮。那股力量沿着他的经脉往上走,像有一团温的火在烧。温得像冬天的炭火,暖洋洋的不灼人。他感觉到自己的脑子变得清晰了,像一缸搅浑了的水,搅了几天几夜,泥巴终于沉下去了,水清得能照见底。
武财三阶·控盘--突破了。
乱盘诀--是用来搅局的。它的原理不是破坏,是混乱,是把对手的阵型搅乱,把对手的计划打乱,把对手的思路搞乱,让对手不知道该往哪边打,不知道该打谁,不知道该什么时候打,不知道该用什么打。
破军拳--是用来破阵的。它的原理不是力大,是力巧,是把全身的力气集中到一个点上,然后一下子打出去,像针扎气球,不需要多大的力气,只要找准了那个点,就能把整个阵型打破。破军拳练到极致,一拳可以打破一座城门的铁栓,一拳可以打断一根旗杆,一拳可以打穿一面盾牌。
陆悬鱼把玉片从手心里拿起来握在指间,玉片的光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暖光。他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那股新的力量。乱盘诀的力量在他的脑子里转着,像一个陀螺越转越快,越转越稳,转得他的脑子里的那些杂念、那些恐惧、那些犹豫、那些不确定都被甩了出去,甩得干干净净。破军拳的力量在他的手臂里流动,像一条河面不宽但流得很急的小河,急到他的手臂上的肌肉在一跳一跳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点将台的边缘,举起拳头对着远处的一块石头砸了过去。石头碎成了粉末被风吹散了。他的拳头不疼,连皮都没破。他甩了甩手,石粉从指缝里飘出去,在月光下闪着光,像一群细小的萤火虫。
云团从石座旁边站起来,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它在旷野上跑了起来,像一只小狗在被主人关在家里好几天、终于被放出来了、在草地上撒欢跑的那种跑。它跑得快到像一道灰白色的闪电,在旷野上划过。它的尾巴翘得高高的,耳朵竖得笔直,舌头伸在外面,口水被风吹得到处都是。它在追风,风是暖的。
崔钰从点将台的边缘走过来,走到陆悬鱼身边站定。他的脸色还是苍白的,肩膀上的伤口开始结痂了,暗红色的像一层薄壳。他开口了,懒洋洋的说道。
“此地已安,可返邺城。”
陆悬鱼转过头看着崔钰。“崔钰,你跟我出来这么久,怕不怕?”
崔钰想了想。“怕。”
“怕什么?”
“怕你死。”
陆悬鱼笑了。“我也怕。怕我死不了。死了就解脱了,死不了还得继续扛。扛到扛不动为止。”
崔钰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悬鱼转过身看着旷野。旷野上的枯草已经被新芽盖住了大半,像一层薄薄的绒毯铺在大地上。阳光照在绒毯上,绒毯泛着淡淡的绿光。远处有几只麻雀在飞,叽叽喳喳的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啄食野果和虫子。新发的树枝软软的在风中轻轻摇摆。
“走吧。”陆悬鱼说,“回家。”
云团从地上站起来抖了抖毛,跟在陆悬鱼脚边。崔钰慢慢跟在他们后面走下点将台。
官道两旁的杨树已经抽出了新芽,嫩绿色的像一面面小旗子挂在枝头,在风中哗啦哗啦响。田里的麦苗长到了膝盖高,绿得发黑,风一吹,整片整片地翻浪,从脚下一直涌到远处的山脚。路边的桃花开了,一树一树的粉红,像一片一片的云霞落在地上。
有人在田里干活,弯着腰,锄头一起一落,汗水滴在土里。有人在路上走,挑着担子扛着锄头,牵着牛赶着羊。有人在村口坐着晒太阳,聊天,下棋,打牌。孩子们在巷子里跑,手里拿着风车,风车在风中转,五颜六色的像一朵朵开在风中的花。
陆悬鱼停下来,站在官道边上看着远处的旷野。旷野上的新芽已经长得很高了,高到能遮住那些枯黄的草茎。风吹过来,草浪一浪一浪的像绿色的海。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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