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初见钗黛,整治凤姐 (第1/3页)
回到宁荣街北的小院时,日头已斜斜坠向西边。
贾瑞推门进去,只觉院内静悄悄的。
他唤来旺财,随口问道:“老太爷去了哪里?”
旺财忙躬身回道:“回大爷,东府今儿一早便遣了人来,把老太爷请过去帮着料理蓉大爷的丧事了。”
贾瑞这才想起。
那贾蓉虽死得极不体面,到底还是宁国府长房长孙、贾氏现任族长之子。
贾氏在京各房中,凡略有辈分、有些头脸的族人,自然都要过去露面。
贾代儒虽无官无爵,在族中也不受重视,却终究与贾母同辈,又掌着贾氏族学。
论起宗族礼法,宁国府也不能将他漏下。
旺财见他不语。
又忙道:“老太爷还交代了,说大爷回来后,也该往东府祭拜一番。终究是同族,不可失了礼数。”
贾瑞闻言,沉吟片刻。
脑海中却不由浮现出秦可卿那张风流婉转、艳若海棠的面庞。
昨夜天香楼中,时辰仓促,前后不过一炷香工夫。
又怕有人忽然回来,终究只算浅尝辄止。
如今想来,倒真像猪八戒吃人参果,囫囵吞了下去,尚未来得及细品其中滋味。
不过宁国府正在办丧事,府内宾客如云,丫鬟婆子来来往往。
秦可卿又是新寡,身边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眼下自然不是与她私会的时候。
贾瑞将心思按下。
对旺财道:“知道了。我换身衣裳,随后便去。”
说罢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雪白飞鱼服,却忽然改了主意。
“不必换了。”
既然要去宁国府,他便穿着这身西厂官服去。
也好叫那些从前轻贱他、拿他当笑话的贾家主子们睁开眼睛瞧一瞧。
昨日那个任人揉捏的旁支穷小子。
如今已经不同了。
……
宁国府,后院偏厅。
虽因丧事撤去了许多艳丽陈设,却仍不失公侯之家的富贵气象。
贾代儒与贾母辈分最高,隔着小几相对而坐。
下首则坐着王熙凤、李纨、迎春、探春、惜春并黛玉、宝钗等一众媳妇姑娘。
贾蓉毕竟是宁府长房独苗。
如今猝然横死,且死得那般不明不白。
贾母身为族中老祖宗,心里也觉晦气堵闷。
因而一早便带着荣国府众人过来凭吊,又帮着宁府安排丧仪。
宁国府这边,尤氏要照料“重伤卧床”的贾珍,轻易离不得正院。
陪在贾母身边的,便只有一身重孝的新寡秦可卿。
她今日穿一袭素白孝衣,满头珠翠尽除,只以一根白绫束着乌发。
按理说,新丧丈夫,本该形容憔悴、神色凄苦。
可她眉宇间虽带着几分淡淡哀容。
细看之下,脸色竟比往日还要红润些。
一双秋水美眸雾蒙蒙的,眸底也不见多少悲戚。
反而隐隐含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春意。
那素白孝衣裹着她袅娜丰腴的身段,愈发显得人比花娇,艳中带怜。
王熙凤坐在不远处,偶尔看她一眼,心中便愈发发虚。
贾蓉原是奉她之命,去那黑巷里设计整治贾瑞。
谁知人没害着,自己反倒死了。
还死得那般腌臜难看。
若细究根由,此事与她实在脱不了干系。
王熙凤也并非没有怀疑过贾瑞。
只是这份怀疑,她偏偏不能说出口。
一旦说破,便得先解释贾蓉深更半夜为何会去堵贾瑞,又是谁在背后授意。
故而她纵有满腹疑心,也只能将此事死死烂在肚子里,半个字不敢向外吐露。
正各怀心思间。
鸳鸯从外头进来,俯身凑到贾母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
贾母听罢,脸上顿时露出几分讶异。
“竟有这等事?”
她转头看向贾代儒。
笑道:“代儒兄弟,我方才听人说,你那孙儿瑞哥儿今日进了西厂,还授了正七品总旗?”
“倒真瞧不出来,这孩子竟忽然有了这样的出息。”
贾代儒闻言一怔。
“嫂子,这消息怕是传错了吧?瑞儿他……”
他原本下意识便想说,自己那孙儿不学无术,成日胡混,哪里有本事做什么七品总旗。
只是当着这一屋子人的面,终究不好张口贬低自家孙儿。
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贾母笑道:“我也是才听外头人禀报,说瑞哥儿带着西厂番役,抄了赖升家小子的赌坊,还把人锁进西厂去了。”
“想来不是空穴来风。”
她顿了顿又道:“横竖瑞哥儿一会儿也该来东府祭拜。等他到了,叫进来让我瞧瞧便是。”
贾母倒并不如何心疼赖升一家。
赖家再体面,说到底也是贾家的奴才。
她更在意的,是贾氏旁支里忽然出了一个西厂总旗。
那西厂虽凶名在外,到底直通宫禁,背后站着当今圣上与万贵妃。
若贾瑞果真在其中得势,对贾氏一门未必不是好事。
厅中众女闻言,也都露出几分惊讶。
厂卫的名声固然不佳,可正七品总旗毕竟是实打实的官身。
如今贾家子弟多半只在祖上荫庇里混日子。
除了贾政尚有实职官位,年轻一辈竟没几个真正在朝中做事的。
贾瑞这个从前谁也瞧不上的旁支子弟,忽然得了七品官身,倒真有几分出人意料。
秦可卿早已知道贾瑞进了西厂。
更知道他颇得西厂督主雨化田看重,连贴身腰牌都给了他。
因此听见这消息,并不如何吃惊。
只是听人忽然提起贾瑞二字。
昨夜天香楼中那巫山云雨的一幕幕便不受控制的浮上心头。
脸上飞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嫣红,与她这一身素缟孝衣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王熙凤却是心头一沉。
她与贾瑞之间的旧怨实在不小。
从前贾瑞不过是个无权无势、任人拿捏的旁支穷酸,她自然从未放在眼里。
可如今对方进了西厂,又成了正七品总旗。
若当真记恨旧事,要来报复,她也未必能像从前那般轻易应付。
正思量间,外头一个小丫鬟快步进来禀报。
“老太太,外头瑞大爷来了。”
贾代儒尚未来得及开口。
贾母已笑道:“快请进来。”
“我倒要瞧瞧,瑞哥儿如今成了什么模样。”
……
贾瑞原本只打算在前厅灵棚前上炷香,略走个过场便走。
贾蓉是他亲手打死的。
如今他还来凭吊,当真也是可笑。
谁知宁府下人来报,说自家祖父正在后院偏厅,贾母又特意点名要见他。
他略一沉吟,便随着丫鬟往后院而来。
帘子掀起。
贾瑞大步走入厅中。
只见堂内陈设虽因丧事减了颜色,仍是锦绣辉煌,香气馥郁。
正中榻上端坐着一位银发老妇。
虽年事已高,却保养得极好。
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举止间自有一股公侯诰命养出的雍容气度。
正是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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