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初见钗黛,整治凤姐 (第2/3页)
国府的老祖宗贾母。
她下首坐着满屋子的莺莺燕燕。
贾瑞目光先从一身素缟、愈显风流袅娜的秦可卿脸上轻轻掠过。
二人视线短暂相接。
秦可卿睫毛一颤,连忙垂下眼去。
贾瑞亦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仿佛昨夜之事从未发生。
随后,他的视线便不由落在贾母身侧的两位少女身上。
左侧那位穿着一件月白流苏夹袄,身量纤细,腰肢不盈一握。
一张小巧瓜子脸,眉如远山含烟,眸似秋水横波。
那两弯似蹙非蹙的罥烟眉间,天然笼着一层淡淡愁绪。
清澈眼眸中既有书卷气,又似藏着一种一触即碎的敏感与孤高。
整个人如同烟雨江南里一枝临水芙蓉。
清灵、纤弱,又叫人不敢轻慢。
贾瑞心中微动。
这般气质容貌,想必便是林黛玉了。
右边那位年岁略长些。
穿一袭半新不旧的杏黄裙袄,衣饰并不张扬,却越发衬得肌肤丰润莹白。
生得面若银盆,眼如水杏,黛眉不画而浓,唇色不点而红。
身姿丰盈合度,举止端庄安静,仿佛从仕女图中缓缓走下的人物。
虽面含温婉,却又自有一层叫人难以轻易亲近的矜持分寸。
正是那“任是无情也动人”的薛宝钗。
黛玉清灵,宝钗端艳。
再加上一旁素衣含孝、风流袅娜的秦可卿。
三人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便是迎春、探春、惜春等人同样青春明丽。
只是坐在这三人身侧,便被分去了几分光彩。
贾瑞打量众女之时,厅中姑娘们也都在悄悄看他。
方才听闻贾瑞做了西厂总旗。
众人原以为他既投身厂卫,多半是个神情阴鸷、面目可憎的鹰犬人物。
谁知真人进来,却与传闻大不相同。
只见他身形颀长,肩背挺拔。
一袭雪白金边飞鱼服穿在身上,愈发衬得腰身利落。
剑眉斜飞,目若朗星,鼻梁挺直。
唇角虽不常带笑,眉宇间却有一股少年人少见的锋锐与自信。
腰间悬着西厂铁牌,行走间衣袂微动。
整个人既有几分世家子弟的俊雅,又透着一种见过血的英武凌厉。
哪里还有半点传闻中轻浮猥琐的模样?
便是王熙凤看了,也不由暗自纳罕。
“真是奇了。”
“这厮从前分明一副缩头缩脑、叫人瞧不上眼的猥琐模样。怎的才几日不见,竟像换了一个人?”
她心思一转,见贾瑞入门后目光在众女身上掠过。
便用帕子掩唇笑道:“哎哟,我说瑞大爷一进来,怎么只顾着瞧咱们屋里的姑娘,连老祖宗都忘了。”
“莫不是一时看花了眼,连请安也不会了?”
这话说得又酸又刻薄。
厅中姑娘们听见,脸上多少都有些不自在。
黛玉微微垂眸,宝钗则端起茶盏,似未听见。
探春蹙了蹙眉,心中暗觉凤姐儿今日这话有些过了。
贾瑞缓缓转头,看向王熙凤。
只见她一身彩绣辉煌,凤眼含威,粉面带春,身段成熟丰润,果真有神妃仙子般的艳丽。
只是这艳丽皮囊之下,却藏着一副狠辣心肠。
原身险些便死在她的算计之中。
贾瑞既承袭了原身,这番因果自也不会忘记。
他没有立刻理会王熙凤,只先向贾代儒躬身行了一礼。
“孙儿见过爷爷。”
而后才转向贾母,略一拱手。
“族孙贾瑞,给老太太请安。”
贾母身为贾氏一族如今辈分最高、威望最重之人,又是一品国公诰命。
以贾瑞如今的身份,维持面上礼数仍有必要。
贾母上下细细打量他一番。
见他举止沉稳,气度不俗,与从前听来的那些荒唐名声大相径庭。
又见他身上果然穿着西厂七品总旗服色,心中越发惊奇。
“都是自家骨肉,不必这样多礼。”
贾母面上带笑道:“一向不曾留意,不想瑞哥儿竟已出落成这般人才。”
她转头看向贾代儒。
“代儒兄弟,你日后倒是有福了。”
贾代儒忙站起身来,嘴上连连谦逊。
“嫂子过誉。”
“这孽障从前顽劣得很,今日不过侥幸得了个差事,哪里当得嫂子这般夸奖。”
话虽这样说,他脸上那股欣慰与得意,却怎么也遮不住。
他在贾氏宗族里辈分虽高,却因家贫无势,一向不受重视。
便是族中那些年轻爷们,面上称他一声太爷,心里也未必将他当回事。
今日贾母当着满屋子人的面夸赞贾瑞,实是他这些年来少有的体面。
腰背也不由挺直了几分。
贾母重新看向贾瑞。
语重心长道:“瑞哥儿如今有了官身,自是好事。”
“只是咱们贾氏一族,自开国以来便是两府一脉、枝叶相连。一家子兄弟叔侄,荣辱皆在一处。”
“你如今在西厂办差,外头风高浪急,少不得也要两府替你照应。”
“宁荣两府若遇着什么难处,你做晚辈的,也该想着自家人。”
“凡事留些余地,莫因一时意气,便伤了同族和气。”
她说得含蓄。
可厅中有些心思的人,已听出其中意味。
这显然是在敲打贾瑞今日拿了赖家人的事。
赖家到底是宁国府的家生奴才。
打狗尚且要看主人。
贾瑞却不声不响,带着西厂番子抄了明月赌坊。
未免有些不给宁国府脸面。
贾瑞心中冷笑。
暗道那赖有为都被自己杀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面上却只淡淡道:“老太太教诲,族孙记下了。”
他如今不过是个七品总旗。
羽翼未丰之前,没有必要为几句场面话便同宁荣两府彻底翻脸。
王熙凤见贾瑞似颇得贾母看重,心中越发不快。
又想到贾蓉之死,暗暗疑心眼前之人,便忍不住想刺他几句。
当即娇笑道:“老祖宗最是疼晚辈,瑞兄弟才得了个差事,便夸得跟朝廷栋梁一般。”
“只是我听人说,那西厂不过是贵妃娘娘一时兴起,弄出来解闷的物件儿。”
“里头养着些人,和富贵人家养猫养狗也差不了多少。”
“要说什么仕途前程,怕还远着呢。”
此言一出,堂中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李纨低下头去,不愿掺和。
宝钗眸光微动,看了王熙凤一眼。
探春则暗暗皱眉。
这话已经不是寻常打趣,而是在当众贬损西厂。
王熙凤自然也知道自己与贾瑞积怨已深。
既然难以和解,便索性逮着机会就踩上一脚。
她是荣国府长房嫡媳,又是王子腾的亲侄女。
平日里在府中说一不二。
贾瑞纵然做了个西厂总旗,也不过区区七品。
难道还真敢在贾母面前拿她如何?
不料贾瑞听罢,只沉默片刻。
随即转过身来,一步步走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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