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二:西市(下) (第1/3页)
这边槐安客栈西北上房里,玉朝正拥衾酣眠。蓦的,“铮”一声金石之音破空而来,清越异常,却又细若游丝,转瞬便被窗外呜咽的风涛卷得无影无踪。
玉朝蓦地睁眸,已是更深夜静,屋中寂然。一弯冷月的清辉透窗而入,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银霜。
眼波微转,见那碧蛇正盘在枕畔酣眠,纹丝不动。炭盆里的炭火已燃过半,暖意融融漫开来,虽比不上家中地龙暖得匀净,却也不致寒了身子。
她睁着眼望定床顶的素蓝帐幔,神思清明,四下里只闻自己的呼吸声起落。
夜半醒转本是寻常,偏她自来睡得沉,极少有半夜醒转的光景,更何况——抬手缓缓按在胸口,一颗心突突乱跳,平白生出几分惶然。
这醒得委实蹊跷:既无梦魇惊扰,又无外物触身,只是在一片混沌虚无里,陡地听见那一声响,睡意登时散了个干净。
她闭了闭眼,按在胸口的手悄没声往上挪,探入枕下,攥住了那柄短刃。
墙外有蝶类盯梢,林秋白若真有几分本事,此刻也该收到消息,往这边来了……
此时,另一边厢,林秋白也在榻上沉眠。
月色如练,洒在他清俊的面庞上,越显得尘俗不染,细听还有微微鼾声。床侧搁着个洗得素净的陶盆,盆沿密密匝匝爬满了蝶蛹,还有几只敛了翅的蝴蝶静静栖着。
上房之中,玉朝悄无声息掣出匕首,若她猜错了……
她目光飞快扫过周遭,身下是极规整的拔步床,床背靠墙,腾挪翻滚尚可,要躲藏却是不能。身上被褥虽厚,利刃临身时能缓得一缓,不致立时穿胸透背,却终究难逃一死。
再者,塌沿只在左手边,一旦被堵死,便是瓮中捉鳖。只是,要她坐以待毙,也断不可能。于是——她探手抓起熟睡的碧蛇,径直往床下一掼。
便是真要死,也得拉这孽畜陪葬,日后黄泉路上再相见,彼时谁是孙子,便不好说了。
她唇角漾开一抹淡笑,心中暗忖:如今寿数虽不足两年,若是拼得一死换了这孽畜和那暗中窥伺之物,倒也划算。若是再能吮血食肉,以补亏空,那她做梦都能笑醒。
那碧蛇正睡得沉,忽觉身子一轻,随即重重砸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晃了晃小脑袋才反应过来是被人扔了下来,登时鳞片倒竖,支起身子,豆大的眼眸寒森森地望向玉朝。
却见玉朝端坐榻上,手中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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