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二:西市(下) (第3/3页)
舌尖,一口血沫啐在地上。尖锐的疼直钻脑门,眼泪霎时便涌了上来。
淡淡的血腥气在屋中漫开,碧蛇身子一弓,眼看便要扑将上来,忽听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玉朝神色一凛,悄没声往床里挪了挪。碧蛇也立时伏低了身子,蜿蜒游进床底暗处。
地上月影清寒,窗棂的影子斜斜印在砖地上,没半分多余的暗影。
窗户开在西北向,她只消一探头,便会暴露无遗。可若是躲在床沿赌那一击必中,逃跑时多半要一脚踹翻炭盆。
她心底一叹,生出几分悔意:好端端的,怕冷做什么?冻上一冻,又死不了人。
窗外窸窣之声越来越近,一颗心怦怦狂跳。
她望着手中短刃,心乱如麻,焦躁地敲了敲自己的头。
死脑筋,快想,快想法子!蓦地脑中灵光一闪:符箓!心头才一喜,随即便沉了下去——她至今伏气未果,半分修为也无,如何画得成符?
她一怔,那股压在心底的不甘,又翻涌上来。便在此时,“咔嚓”一声脆响,木闩崩断,窗扇被寒风猛地撞开,“砰”地拍在墙上,又弹了回来。
地上先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不过眨眼工夫便涨大开来,遮满了整扇窗,屋中顿时一暗。一股难言的气味漫了进来:咸涩的汗味、腥臊的油垢味、腐血气混在一处,里头还掺着一丝极淡的香烛火气。
窗棂处,一颗青面獠牙的头颅,缓缓探了进来。铜铃大的眼睛鼓凸在外,像要掉出来一般。
屋中死寂,只剩炭盆的余温与淡淡的血腥,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半分。那妖物眼珠微微一转,头颅又往屋里探了几分,玉朝这才看清——它脖颈以下竟空空如也,就只这么一颗脑袋,悬空浮着。
只见它鼻头轻轻翕动,神色一动,脑袋往下一沉,望向矮几底下——那里盘着一条青翠欲滴的碧蛇,一动不动,精巧得像块玉雕。
它慢悠悠飘过去,粗重的鼻息喷在碧蛇身上,那蛇纹丝不动。它瞅了两眼,便又缓缓退开。
地上的影子随它的动作变幻不定。它目光一转,落在床榻上。那张精巧的拔步床罩着素蓝床幔,影影绰绰能看见里头卧着个人影,瞧着正睡得沉。
它无声地咧开嘴,露出尖牙,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尽是贪婪与沉醉,慢悠悠飘了过去。指尖才要触到床幔,忽见一只素白的手破空而出,快如闪电,穿过薄幔贴在它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