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婚礼·星辰·门扉 (第1/3页)
时间:2176年12月底—2177年1月初
人物:金予珩、苏晚亭、维纳斯、林霜、苏再武、金帅、沈澜、沈静、老约翰、卡尔、玛丽亚、方远、徐静怡、陈恳、皇甫嘉卉、苏盈雪、王书菡、吕胜男、皇甫懿德(视频)、胡春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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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首语】
“婚礼不是两个人的结合,而是无数个前世今生在同一个屋檐下相遇。”
——维纳斯·约翰逊,婚礼前夜写在日记里的最后一句话
壹·双城记
十二月二十六日,西式婚礼。
L区观宇酒店的穹顶被布置成星空。不是全息投影模拟的星空,是真的——十二颗真实的球形屏幕悬浮在穹顶下,每颗直径两米,表面实时投射着不同深空探测器传回的画面:木星的大红斑、土星环的细密纹理、柯伊伯带深处一颗冰冻矮行星的表面裂缝。
金予珩站在礼台前,穿着银灰色的西装,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星辰胸针。那是沈静从重庆带来的——不是装饰品,是真正的钛铁陨石切片,内部有维德曼花纹,在灯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芒。
他看了看台下。
第一排坐满了人。
沈澜穿着白色旗袍,手里攥着一块手帕。沈静坐在她旁边,穿着一件极简的黑色正装,但左胸别着一枚和儿子一样的陨石胸针。金帅坐在她们身后,军装笔挺,肩膀上的金星在灯光下微微闪烁。再往后是林霜和老苏——林霜的芯片蓝光比上个月亮了很多,老苏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头发重新打印回了年轻时那种深褐色,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十岁。
老约翰坐在轮椅上,手边放着那台智能型助行器。他的腿还没完全恢复,但医生说春天就能站起来。卡尔和玛丽亚坐在他旁边,穿着正装。袁崇焕——那个机器人移民官——站在会场角落,像一尊安静的雕像。
还有皇甫懿德。他通过全息投影出现在会场侧面的屏幕上。他本来要请假来的,但西欧方向的一个情报任务把他堵在了路上。他的全息投影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便装,看起来不那么正式,但目光一直落在一个人身上。
维纳斯站在礼台的另一侧。
她穿着一件象牙白的长裙,不是婚纱的样式,而是一种更轻盈的、像是能飘起来的礼服。裙摆上有细密的银线绣成的星辰图案,是沈澜和沈静一起花了两周时间,一针一针绣上去的。维纳斯说“这是妈妈也帮我做的”——她说“妈妈”的时候,看了沈澜一眼,又看了沈静一眼。她的金发披在肩上,簪着一支小小的银簪,簪头是一朵半开的栀子花。
她对面站着晚亭。
晚亭穿着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裙摆及地,领口收得比平时紧一些,露出锁骨处一条细细的银链。她的头发盘起来,簪着一支珍珠簪子。
晚亭是“姐姐”,维纳斯是“妹妹”——这是林霜的安排。她说:“西方的规矩我不太懂。但中国的规矩,先来的为大,后来的为小。你要尊重她。”维纳斯点了点头,说“好”。
于是,两个新娘站在一起:一个墨绿色,一个象牙白。一个沉稳如深湖,一个明亮如初雪。
林霜站在她们身后,手里握着一本圣经。
“今天,我们在星空下见证两桩婚姻。”她的声音很轻,但非常清楚,“金予珩,你娶了苏晚亭。金予珩,你娶了维纳斯·约翰逊。晚亭是你的妻,维纳斯也是你的妻。”
金予珩没有说话。他站在两个新娘之间,看了看晚亭,又看了看维纳斯。
晚亭的嘴角微微弯起,眼睛里有光。维纳斯站着,胸口起伏,呼吸比平时快一些。她伸出手,手指碰到了金予珩的手背——碰到了就缩回去,又碰了一下,又缩回去。
林霜把圣经放在他们三个人面前的桌上。
“仪式结束。”
整个会场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爆发——不是礼貌的鼓掌,是那种用力的、使劲的、手拍红了的掌声。
老约翰在轮椅上站不起来,就用力拍着扶手。卡尔吹了一声口哨,玛丽亚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胳膊。金帅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右手按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发白。
沈澜站起来,走过去,把维纳斯和金予珩的手拉在一起。
“好好过日子。”她轻声说。
沈静也跟着站起来,把晚亭和金予珩的手拉在一起。
“你妈说得对。”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但你们仨的日子,得你们自己过。”
皇甫懿德的全息投影在角落的屏幕上,一动不动。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不是说话,是“哦”。
隔天,十二月二十七日,中式婚礼。
长安街提前两天就封了街。街上的灯笼全换成了红色的——不是全息投影的灯笼,是真的丝绸糊的、竹骨撑起来的、点亮了烛火的灯笼。沿街的店铺招牌也被换成了红色,连地上铺的石头缝隙里都塞了一圈红纸。
金予珩穿着藏青色的圆领袍,配着一条红绸腰带。晚亭穿着鹅黄色的齐胸襦裙——和那天在长安街试穿的那件一模一样,但这次裙摆上绣了栀子花。维纳斯穿着那件藕荷色的主腰和粉色对襟襦裙——她那天在店里试过的,但这次加了一件薄纱披帛,披帛上绣着蝴蝶。
三个人的衣裳是沈静和沈澜一起挑的。沈静说“鹅黄的暖,藕荷的净,藏青的稳”,沈澜说“这三件放一起,看着就像一家人”。
拜堂在长安街的戏楼前。
老约翰坐轮椅,被推到了主位。他说“我应该坐中间吧?我是女方家长”,沈澜说“您坐中间,我也坐中间,我儿子是男方家长——咱俩谁也别说谁”。结果最后还是让金帅坐了主位,沈澜和沈静一左一右,老约翰坐在紧挨着他们的位置。
林霜和老苏坐在侧面。老苏从椅子底下摸出一包茶叶,被林霜没收了。
“拜——天地——”
金予珩跪下去,晚亭跪下去,维纳斯也跪下去。三人额头贴在青石板的地面上,烛火的光在头顶微微摇曳。
维纳斯忽然想哭。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她记起来了。明朝末年那次,她也是穿着这样的衣服,跪在一个男人面前。那个男人也有这样的眉眼,这样的背影。那是金予珩的前世。
她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
“拜——高堂——”
三人站起来,走到金帅、沈澜、沈静面前。
金帅坐着,看着三个年轻人。他的表情非常平静,但金予珩注意到——他父亲的眼眶有一圈不易察觉的红色。
沈澜的眼泪已经流下来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最后索性不擦了,张开双手把三个年轻人一起抱住。
“都活着就好。”她轻声说。
沈静站在一旁,没有哭。但她伸出手,摸了摸金予珩的头,又摸了摸维纳斯和晚亭的头。
“你们是我们的孩子。”她说。
林霜坐在侧面,把老苏的手攥得紧紧的。
老苏叹了口气。“咱俩是不是也该补一个?”
“你先把这一世过完再说。”
三拜结束。
人群中传来一片起哄声——“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金予珩站着,看了看晚亭,又看了看维纳斯。他走到晚亭面前,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走到维纳斯面前,同样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不够——”有人在喊。
金予珩站直了身子。
“够了。”他说,“剩下的,是今晚的事。”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哄笑声。
晚亭嘴角微微弯起,看了维纳斯一眼。维纳斯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石榴。
沈澜轻声问沈静:“你那个……左旋微管蛋白碎片,是不是今晚也能帮上忙?”
沈静看了她一眼。“姐,你这话就有点过分了。”
“我认真的。”
“你儿子身体好得很。”
维纳斯事后对晚亭说:“我简直怀疑你们全家都是医学生。”晚亭说:“不用怀疑,确实是。”
第二天,十二月二十八日,洞房。
E-12区那套小两居被重新布置了。不,不是重新布置,是“重新分配”——晚亭和维纳斯的房间被分开,中间隔着客厅。晚亭住在原来的主卧,维纳斯住在次卧。金予珩……在客厅沙发里坐了一会儿,站起来,看了看左侧,又看了看右侧。
晚亭的声音从主卧门缝里传出来:“别纠结了。你先去她那边。我等了你四年,她没等过。”
维纳斯的声音从次卧门缝里传出来:“晚亭姐,你——”
“去。今晚你是新娘。明天再来我这边。后天再换。反正我们有的是日子。”
金予珩站起来,走向次卧。
门关上了。
维纳斯坐在床边。她的金发披散在肩上,穿着那件藕荷色的主腰,里面还穿了一件薄薄的绸衣。她看着金予珩,眼神既紧张又期待。
“予珩……”
“嗯。”
“我……刚才拜堂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
“明朝末年那次。我跪在你面前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烛火。你的眼睛也是这样。我知道那是你——你的灵魂是你的。但我分不清那是前世还是现在。”
金予珩坐下来,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有一点湿。
“那现在呢?”
维纳斯低头看了看自己,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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