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借刀 (第2/3页)
决定了他们只会用灵气去衡量一个人的价值,探测不到灵气就等于废物,废物就不值得提防。
他把灵气当饭吃、把肉身当熔炉的秘密,在这些人眼里根本不存在。
回到杂役峰时已是深夜。
木屋门推开一条缝,唐钰侧身挤进去,顺手将门栓落好。屋里没有点灯,但借着窗缝漏进的月光,他看见墙角蹲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双手抱着膝盖,正在轻轻发抖。
阿蛮。
唐钰脚步一顿:“怎么还没睡?”
阿蛮抬起头,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湿漉漉的光。她没说话,先看了一眼唐钰的脸,看到那些细小的伤口和凝固的血痂时,嘴唇抿得更紧了。然后她的目光下移,落在了唐钰腰间的断剑上。
“嘶——”
她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向后退缩,后背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她的脸色在月光下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卡在喉咙里。
唐钰心中警铃大作。
他见过阿蛮害怕的样子——杂役管事踢她的时候、灵田的师兄用灵气吓唬她的时候、夜里做噩梦惊醒的时候——但那些害怕都没有此刻来得剧烈。她看着那柄断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条盘在屋角的毒蛇。
“师兄……别、别碰它……”
阿蛮的声音细若蚊蝇,却带着一种近乎痉挛的恐惧:“它会……它会吃人的……”
唐钰的手按在剑柄上,没有松开,也没有拔出来。他缓步走到阿蛮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距离拉近之后,他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草味——那是他前几日从外门药园偷来的止血草,晒干了磨成粉给阿蛮敷脚踝伤口的。
“阿蛮,你认得这把剑?”
阿蛮拼命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不认得……但它身上的味道……我闻过……那个洞里的东西身上有一样的味道……”
“哪个洞?”
“就是……就是山里那个洞。”阿蛮的声音抖得厉害,“去年冬天,我去后山挖野菜,雪太厚了,我踩空掉进一个地洞里……那里面有好大一片黑乎乎的东西,像……像是什么东西死了很久腐烂了,但又好像在动……我吓坏了,想爬出来,可是洞壁太滑了,我喊了好久都没人来……”
她说到这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后来有个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说‘别怕,别动,它睡着了’……然后我就真的不害怕了,就蹲在那里等着,等到天快黑了才有人把我拉上去……事后我发了三天高烧,管事说我撞邪了,灌了符水才好……可是从那以后,我就经常闻到那种味道,有时候是阴天,有时候是下雨前,有时候……就在你身上。”
唐钰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看着阿蛮那双含泪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一个他之前从未细想过的问题:为什么阿蛮会在杂役峰活下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没有灵根,身体瘦弱,在这种宗门最底层的地方,按理说早就该像其他杂役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可她没有消失。
每次分发口粮的时候,她的那份总会“莫名其妙”地比别人多出半块饼;每次管事要挑人去干最苦最累的活时,总会“正好”忘记她的名字;去年冬天她掉进地洞发烧三天,管事居然破天荒地给她熬了一碗符水——那可是连普通外门弟子都未必能分到的待遇。
唐钰一直以为那是巧合,或者是他暗中帮忙的缘故。
但现在看阿蛮的反应,那些“巧合”恐怕没那么简单。
“阿蛮,”唐钰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你刚才说,那个声音告诉你‘别动,它睡着了’——那声音是什么样子的?男的还是女的?老的还是年轻的?”
阿蛮咬着嘴唇想了想,慢慢摇头:“不像是人说的……就像、就像有另一个人在我脑子里自己冒出来,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知道的。就像……就像我知道我饿了、知道我冷了那样。”
唐钰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轻轻搭在阿蛮的肩膀上。
阿蛮的身体抖了一下,但很快就平静下来。她抬起头,泪汪汪地看着唐钰,忽然小声说了一句:
“师兄……你肚子里也有东西。”
唐钰的手猛地一紧。
“你肚子里那个,和我脑子里那个……有点像。”阿蛮歪着头,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都是冷的,但是不坏。它们不动的时候就像睡着了,可是刚才你走进来的时候,你肚子里那个……动了一下。”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唐钰的丹田位置。
“就这里。它好像在……看你带回来的那把剑。”
唐钰的掌心渗出一层薄汗。
他体内那条染血绷带,自从上次吞噬黑色巨脸后一直处于沉寂状态。他以为那只是一件被动修复肉身的外物,像一件穿在身体里的铠甲。但阿蛮的话让他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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