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谷场 (第2/3页)
不知道,但现象是确定的。"
他看着隰衡,补了一句:"《溪山丛录》的'虫鱼卷'里会记这一条。"
两人沿着晒谷场走了一圈。场边有几棵枣树,枣子已经红了,沉甸甸地挂在枝头。一个小女孩坐在枣树下的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竹竿,仰着头够枣子,但够不着。
贺知微走过去,伸手帮她打了几颗下来。枣子落在地上,咕噜咕噜滚了几圈。小女孩捡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
"谢谢贺爷爷!"
"慢点吃,别噎着。"贺知微笑着看她。
隰衡看着贺知微的笑容。那是一种他在论学时见不到的笑容——论学时的贺知微是锐利的、好奇的、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追问劲头的。但此刻的贺知微是松弛的,像一个邻家的长辈,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他想起了一个很久以前的人。
随国有一个老农,在他小时候经常给他枣子吃。那个老农不识字,一辈子没走出过随国以南三十里的范围,但他知道什么时候种稻最好,知道哪种草能治牛病,知道看云能判断明天会不会下雨。
那个老农和贺知微一样——不需要书本来证明自己知道。他的知识长在泥土里,长在手掌上,长在一辈子的观察里。
"走吧。"贺知微走回来。"回去还有活要干。"
回到溪山的路上,两人经过一片竹林。竹林里有一条小溪,溪水不深,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溪边长着几丛野生的兰草,叶片细长,在风中轻轻摆动。
贺知微在溪边停下来,洗了洗手。
"顾兄,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有些人一辈子不出这座山,知道的却不比外面的读书人少?"
隰衡站在溪边,看着水面。水很清,能看到他自己模糊的倒影——一张年轻的、永远不会变老的脸。
"因为他们一直在看。"他说。
"对。"贺知微从溪边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读书人看的都是前人看过的东西——写在书上的,传下来的。但山里人看的是眼前活的东西——今天的稻子,今天的虫子,今天的天气。前者的知识是死的,后者的知识是活的。"
他看着隰衡,忽然笑了一下。
"当然,最好的是既看前人看过的,也看自己眼前的。"他说。"顾兄,你就是这种人——既读万卷书,又行万里路。所以你才能把古地名和今天的地形对上。"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夸赞。但隰衡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既读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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