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墨 (第2/3页)
问。
"三千字左右。草木卷的开头部分。"
贺知微点了点头。他从石桌下面拿出一卷纸,递给隰衡。"你看看这个。这是我昨天从泥洞里抢救出来的。还能辨认一些字。"
隰衡接过来看了看。纸页被泥水泡过之后干了,皱巴巴的,表面有一层干裂的泥渍。字迹大都已经模糊了,但有些笔画还能认出来。
他对照着自己写的复原稿,一条一条地核对。
"这条——石衣——你写的和原文几乎一样。"贺知微说。"有几个字不同,但意思完全一致。"
他看着隰衡。
"你是怎么做到的?"
隰衡把纸页放在桌上。"你不是说了吗——我记性好。"
"记性好不等于一字不差。"贺知微的声音很平静,但目光是锐利的。"我让你誊抄的那些手稿,你确实抄得一字不错。但那些是你当场看着原稿抄的。现在你是凭记忆写——隔了几个月,中间还经历了山洪,你竟然能写到和原文'几乎一样'。"
他停了一下。
"这不正常。"
隰衡端着茶碗,没有喝。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想了一个解释。
"抄书抄多了,有一种本事。"他说。"看一遍就能记住大致的内容和语气。写的時候不是'背',是'顺着原来的语气往下写'。就像一个说书人,听过一遍的故事,能用差不多的话再讲一遍。字句不一定一模一样,但意思和语气是一样的。"
这个解释能说得通。贺知微自己就是一个记忆力极好的人——他大概能理解"超级记忆力"是什么感觉,虽然他自己的记忆力远远达不到隰衡的程度。
"像说书人。"贺知微重复了一遍。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我暂时信了但我还会看着"。
"好。那就继续写。"他端起茶碗。"写多少算多少。能复原一半,我就很感激了。"
两人喝了会儿茶。
院子里的梅树在风中轻轻摇晃,几片枯叶从枝头飘落,在地上打了个旋。枝头上已经有了花苞——虽然还没有开,但苞芽已经鼓起来了,圆圆的,藏在灰褐色的树皮之间。再过十几天就该开花了。
贺知微的目光从梅树上收回来,落在了桌面上。他沉默了好一会儿。隰衡注意到他端着茶碗的手指在微微用力——碗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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