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日常 (第2/3页)
军官,肩章上是上尉军衔——安全区情报处的林上尉,负责军地联合后勤,之前在电话里跟何成局打过几次交道。
唐婉晴、宋建国和方晴出门迎接,何成局作为仓库管理员也在场。陈中校跟他们握了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安全区联合参谋部的最新指令。所有登记在册的幸存者基地,必须配合安全区进行人员普查,统计异能者和适龄战斗人员的数量。统计结果两周内上报。”他把文件交给唐婉晴,然后话锋一转,“另外,安全区愿意用武器弹药和工业原料,跟各基地交换贵金属和稀有物资。你们之前跟城东提过的金库——如果能拿到手,可以考虑直接跟安全区交易。总比放在金库里生锈强。”
何成局站在人群里,面无表情地听着。陈中校提到的金库交易,说明安全区对贵金属的需求确实很迫切——这印证了老铁之前的情报,也意味着金库里的东西价值比他们预估的还要高。但同时,安全区愿意用武器弹药换金银,也意味着如果哪个基地能打通金库,就能从安全区换到足量的军火。而军火,是末日里最重要的硬通货。
陈中校在基地里转了一圈,视察了防御工事、医疗队和仓库。他走进仓库的时候,何成局跟在旁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位中校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他看货架的方式不是走马观花,而是下意识地用军事后勤军官的眼光在评估库存量和消耗周期。他走到子弹箱前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里面稀稀拉拉的弹壳,没有说什么,但何成局注意到他的眉毛动了一下。那个微表情的意思是:这个基地的弹药储备比安全区预想的要少。
“你们搜寻队的装备损耗率最近是不是上升了?”陈中校忽然问了一句,没有对着任何人。
何成局接过了话茬:“是。过去两周搜寻队减员八人,出勤频率却在上升。装备消耗和人员损耗成正比,仓库里的弹药储备已经降到了警戒线以下。如果安全区有剩余弹药可以调配,校园基地愿意用下一个搜寻周期的物资成果来换。”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像是在汇报一项例行公事,但唐婉晴在旁边听得真切——何成局不是在求援,他是在趁安全区军官在场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向管委会施压。他在暗示:弹药不够了,不是他仓库管理的问题,而是搜寻队折损率高、李正又在扩大防御组编制,两头都在消耗库存。如果弹药真的打光了,责任不在他。
陈中校看了他一眼,没有当场答复,只是说了句“我回去后跟后勤处说一下”,然后走出仓库。但何成局知道,这个中校记住了他。在末日世界里,让军方的人记住你的脸,本身就是一种资源。
午后,管委会召开了接待安全区军官之后的例行碰头会。陈中校和林上尉已经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校园基地的人。唐婉晴把安全区那份人员普查的文件放在讲台上,语气平淡但内容不简单。
“安全区这次人口普查只是第一步。联合参谋部副参谋长周卫华少将,是异能者部队的最高指挥官。他一直在推动各基地的异能者登记和统一调配。校方目前登记在册的异能者只有我、宋建国、方晴、老秦、李正五个人,实际上可能不止。何成局——你有没有觉醒异能的迹象?”
何成局摇头。他不是异能者,这是基地里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在末日世界里,异能者是天生的优势群体,他们拥有超乎常人的力量、速度、感官或特殊能力。而没有异能的人,只能靠经验、资源和人际关系来弥补这道鸿沟。何成局是后者中的佼佼者,但每当唐婉晴提起异能这个话题,他都会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天花板在哪里。
李正站起来,难得没有攻击何成局,而是顺着安全区的文件往另一个方向发挥。
“安全区要求统计异能者和适龄战斗人员,说明上面的政策正在收紧。以后异能者可能会被强制征调,普通人也可能被编入预备役。防御组目前的编制是二十七人,我建议把编制扩大到四十人,提前储备训练好的预备兵力。这样即使安全区下来征调通知,我们也有足够的筹码跟他们谈判。没人想被安全区一口吞掉。”
他的理由无懈可击——防御组扩编确实是应对安全区压力的合理举措。但何成局听出了他的潜台词:扩编之后,李正手下的人更多了,他在管委会里的分量也更重了。而供养这四十个人的食物、弹药和装备,全部都要从他的仓库里出。
宋建国难得在这个问题上没有直接反对李正,而是用一种更务实的方式回应:“扩编可以讨论,但前提是不影响搜寻队的战斗力。搜寻队是我们的粮食来源,防御组是我们的安全来源。这两条腿,哪一条都不能瘸。具体编制方案由防御组和搜寻队各出一个人联合拟定,后天交到管委会。”
李正没说什么,坐下了。何成局一直沉默,只是在本子上写了几笔——防御组扩编后的物资消耗预估。
散会后,唐婉晴把何成局单独留了下来。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唐婉晴坐在讲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轻轻敲着桌面。她不说话的时候有一种让人不敢打断的沉默感,像一个外科医生在手术前审视病人的CT片。何成局站在她对面,等着她开口。
“今天你在仓库里跟陈中校说的那番话,听着像是在求援,实际上是在给自己铺台阶。”唐婉晴抬起头看着他,“你把弹药短缺的原因归结到搜寻队减员和防御组扩编上,唯独没提你的分配方案是不是也有问题。你怕李正抓住弹药用尽的把柄攻击你,所以提前把责任分摊出去。做得很好。”
何成局一时没听出来这是夸奖还是敲打。唐婉晴继续说。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你的分配权能维持多久,取决于你能让多少人觉得跟你合作比跟你对抗更划算。李正在拉拢防御组,你就要拉拢搜寻队和医疗队。张悦在食堂帮你笼络人心,陈雨桐在医疗队帮你建立物资台账,刘惠珍替你守夜班——你的人都是后勤体系里的人。如果有一天后勤体系被打破,你的人就会散。”
她站起来,走到何成局面前,声音放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陈雨桐昨晚来找我,把借调期间的培训笔记给我看了。她在笔记里把仓库管理的每一个流程都画成了流程图,效率比原来的制度高至少百分之三十。她让我签字批准她在医疗队推行独立台账制度——这是你教的?还是她自己想的?”
“她自己想的。”何成局如实回答,“我只教了她基础和实战,制度优化是她自己琢磨的。”
唐婉晴点了点头,嘴角浮出一个很淡的弧度。“那这个女生你要抓好。她比张悦、刘惠珍更有价值——她有能力,有脑子,而且她对你的信任正在从‘因为你是仓库管理员’变成‘因为你是何成局’。这两种信任有本质区别。前者是交易,后者是依赖。”
何成局没有回答,但唐婉晴说得没错。交易关系是脆弱的——只要有另一个人开出更好的价码,对方随时可能转向。但依赖不一样,依赖是建立在信任和习惯之上的,一旦形成就很难挣脱。他忽然意识到,他一直在用交易的方式经营所有人际关系,但不知不觉间,陈雨桐已经开始从交易滑向依赖的区间。而他甚至不确定这件事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当天傍晚,搜寻队从江宁区方向回来了——但只回来了一部分。方晴和阿良带着两个队员先行返回基地,剩下的三个队员留在生物医药谷附近的一个加固过的药房里,看守已经找到但还没来得及运回来的物资。方晴的作训服上沾着一层灰白色的粉末,看上去像是某种建筑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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