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这话,可千万别叫你父皇听见了 (第1/3页)
徐妙云连忙起身,上前去扶。
阮夫人却不肯起,跪在那里,肩头微微发颤。
“王妃,您别扶妾身。妾身今日说的这些话,是该挨骂的。”
“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妾身进了靖江王府这么些年,吃的是王府的饭,穿的是王府的衣,按理说,心里头该装着王府,该装着殿下,该替王府的前程打算。”
“可妾身……”
她咬了咬唇,声音低了下去。
“妾身心里头,没有夫家。”
“只有这么一个闺女。”
“公主殿下叫妾身递帖子,妾身递了。可递帖子的时候,妾身心里想的不是王府能从海贸里分多少银子,想的是——嫣宁往后嫁过去,会不会因着娘家这些算计,叫婆家看轻了,叫夫婿生了嫌隙。”
“王府的事,妾身不想管,也不想嫣宁沾上。若是能叫这孩子跟靖江王府断得干干净净,妾身便是背个不守妇道的名声,也认了。”
阮夫人说到这里,终于抬起头来,眼眶通红。
“娘娘,妾身是不是……白读了这些年的《女诫》?”
暖阁里静得落针可闻。
马皇后没有开口。
她望着跪在地上的这个妇人,目光很深,像是透过她,看见了许多年前的洪都城。
那一年,文正那孩子守住了洪都,名扬天下,转头便在城里胡作非为,强抢民女,连床榻上都敢绣龙画凤。
眼前这个人,便是那时候被抢进府的。
十几岁的小姑娘,家没了,爹娘没了,稀里糊涂进了王府的门,熬过了驴马伏法,熬过了谢氏病故,熬了这么多年,才熬出一个女儿来。
夫家?
她哪来的夫家。
马皇后心里叹了口气,正要开口,徐妙云已经蹲下了身子,握住了阮夫人的手。
“夫人,您先起来,听妙云说几句。”
阮夫人怔怔地看着她。
“妙云从前,也同夫人想的一样。”徐妙云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替她理了理散乱的鬓发,“三纲五常,打小便学,学得比谁都熟。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天经地义,半个字也不敢疑。”
“后来嫁给了殿下,有一回闲聊,说起这三纲来,殿下却跟妙云说了另外几句话。”
“哪几句?”阮夫人下意识问道。
徐妙云微微一笑,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君为臣纲,君不正,臣投他国;父为子纲,父不慈,子奔他乡;夫为妻纲,夫不正,妻可改嫁。”
阮夫人整个人都愣住了。
马皇后活了大半辈子,什么离经叛道的话没听过,此刻却也品出了几分意思,低声把那几句又念了一遍:“父不慈,子奔他乡……”
“殿下说,这三纲原是双向的规矩,并非只叫底下的人一味顺从。为君者若昏聩无道,臣子便不必愚忠;为父者若不慈不爱,儿女便不必死守;为夫者若无情无义,妻子便不必从一而终。若只拿纲常去束缚弱者,却不拿它来约束强者,那这纲常,也就失了道理。”
徐妙云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了些。
“夫人,您心里头只认嫣宁这一个亲人,这算不得有违妇德。”
“这是慈母之心。”
“当年都督府强抢了您,往后的这些年里,谁又真正护过您一回?您能熬过来,靠的不是什么夫家,是嫣宁。如今您一心向着她,旁人挑不出半点错处,娘娘更不会怪您。”
阮夫人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话来。
眼泪却先一步落了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
她这辈子,听人讲过无数遍三从四德,听人讲过无数遍纲常名教。
头一回有人告诉她,原来她这些年咽下去的委屈,在纲常里头,也有个说理的地方。
她哭了一阵,忽又破涕为笑,拿帕子按着眼角,连连摇头:“吴王殿下这几句话……妾身活了这么些年,头一回听见。”
“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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