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 旧牌不认 (第3/3页)
只有气声。一个老妇从粮袋边摸出破碗,碗底什么都没有,只接了几片雪,想化水给孩子润嘴。
巡粮兵里最年轻的那个低下头。
百户忽然骂了一声。
“只放车,不放人。”
赵雪桥愣住。
百户指向陆沉砚:“车过去,陆沉砚留下。追令要人,我拿人交差。”
旧军家属一阵骚动。
陆沉砚没有犹豫。
“可以。”
赵雪桥猛地看他。
“你留下,谁带粮?”
陆沉砚走到车前,把壬三粮绳重新扎紧。他手上的伤裂开,血蹭在麻绳上,留下一个暗红的结。
“你带。”
“我?”
“你比我更想让这车粮到。”
赵雪桥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陆沉砚把旧火号牌递给她。
“下一道关,先亮火号,不亮旧牌。”
她接住。
旧牌是亡夫的命,火号是粮车的命。她握着两块牌,觉得手很重,重得像十年前那些死人的目光都落了上来。
粮车重新动起来。
百户让开一线,巡粮兵也跟着退。车轮从他们脚边压过,没人说话。赵雪桥走到一半,回头看陆沉砚。
陆沉砚站在坡口,身后是新令,前方是粮车。
他没有看她,只看车轮。
车轮不能停。
等最后一车过去,宋慎的马队冲到坡下。
百户随即上前,抱拳道:“陆沉砚已扣。”
宋慎看着已经远去的粮车,笑意一点点凉下来。
“谁让你放车?”
百户把新令展开,指着空白处。
“大人,令上无火号。若第一城断粮,下官担不起。”
宋慎的眼神像刀一样落到陆沉砚身上。
陆沉砚平静地看回去。
这就是第一处缺口。
不是他辩赢了,是宋慎的新令自己缺了一块。
宋慎忽然抬手,一鞭抽在百户肩上。
“废物。”
百户被抽得跪下,却没改口。
他嘴角渗出血,眼睛却还盯着旧牌。那不是忠心,是害怕自己一改口,低路上的粮车就会被重新拖回死路。
远处,粮车已经转进低路。
陆沉砚听见车轮声渐远,心里的石头还没落地,另一块更重的已经压上来。
宋慎亲自追来了。
而赵雪桥带走的,不只是粮车,还有那块能把下一道关撬开的旧火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