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一诺千金,一剑千钧(6.5K) (第3/3页)
整个人自拓跋漱石身后弹出。
周身气劲带动雨水雪幕,行若冲天白龙,染尽芳华,后单手持槊挥若满月,悍然劈下,雪幕雨水一分为二!
“喝!”
拓跋漱石受限体魄,无法及时转身,只能硬吃,心中暗道……吃你一招又能如何?
铛!
宛若撞钟般的闷响骤然传出,拓跋漱石周身雪幕雨点化作齑粉,形成肉眼可见的音浪空洞,惊得码头所有人捂住耳朵面露痛苦。
拓跋漱石身在半空无处卸力,吃此一招猛地下坠,砸断桅杆,再度撞入江中,掀起惊天骇浪。
江不系紧跟着坠入江中,拓跋漱石在江水中拉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水线,沿途游鱼化作血雾,一路砸进水床,再度掀起大片尘土。
轰隆!
江水中的声浪向外猛贯,直到冲出江水化作巨浪,在江面炸裂开来,这声巨响才被人听得。
拓跋漱石依旧不曾受伤,口鼻处渗出点点水泡,正想冲出江面,迎面便看到江不系在水中持槊刺来。
拓跋漱石蹙眉,单臂猛挥,搅动江水,一道磅礴水涡便将江不系卷入。
可江不系宛若钉弩射出水涡,大槊重重砸在拓跋漱石肩头,再度将他砸回河床。
依旧没受伤,甚至感觉不到疼,但拓跋漱石却是一怔,旋即心底不可抑制升起一丝惊悚。
武功再高,龟息功再高明,那也是人。
只要是人……便会被淹死!
意识到江不系想做什么,拓跋漱石不做缠斗,小腿微屈,可江不系再度快他一步,重槊搅动江水悍然砸落。
无法从河床借力,拓跋漱石抬臂向后猛甩,江面骤然浮现一道巨浪,惊得码头人人自危,惊声尖叫。
他整个人好似力拔江河,竟借此向斜上方猛地窜去,宛若鱼雷,可江不系却再度快他一步,重槊砸下!
巨力传来,江不系整个人不受控制飞出江面,可也止住了拓跋漱石上冲的力道!
咕噜噜————
水泡再度自拓跋漱石口鼻渗出,不待他力拔江水,江不系竟又冲进江面……
《赴流萤》!总能快他一步!
一次,两次,三次!
江不系以肉身去拦,口鼻渗出血丝在水中连成血线,可拓跋漱石直至现在也不曾换一口气!
他的心头愈发惊悚难安,心跳越来越快,浑身热流涌动,自他修成《埋玉骨》后,第一次惊觉死神竟离他如此之近!
但终究是拓跋二子,自有血性。
眼看江不系一次次阻拦,当即眼神发狠,抬臂猛砸,一记炮拳重重朝江不系印去!
杀了你,再换气!你我今日便比一比,谁能在江中坚持更久!
拓跋漱石对自己很有自信……《埋玉骨》,外修筋骨皮,内练一口气,论龟息功,天下绝无功法比《埋玉骨》更为持久。
江不系表情冷冽,身若游鱼闪开此拳,身形却随着奔涌水流,不受控制向后倒去。
他当即抛下大槊,抬手紧扣拓跋漱石手腕,一记重拳印在他的心口!
不疼不痒,但气劲却不会凭空消失,拓跋漱石口鼻处水泡涌动更多,却是肺中气被江不系硬生生砸了出来!
!??
拓跋漱石瞳孔一缩,反手扣住江不系小臂,提拳而上,却再次落空。
《赴流萤》……总能快他一步。
江不系一记膝撞砸下……咕噜噜!
拓跋漱石将江不系小臂捏出骨裂,重重将他甩去远处,河流涌动,刚想浮去江面换气,江不系再度冲来,抬腿重砸在拓跋漱石肩膀。
拓跋漱石眼中泛起血色。
好!来啊!
轰隆隆!
码头众人,只看江面不断暴起水花,无数闷响自江中传来,惊得所有人面露骇然!
无数碎玉卫冲进江水,试图驰援,却武艺相差两人良多,还未靠近便被翻腾江水推开,难以寸近。
江水之中,江不系连续三十多拳重重砸在拓跋漱石心口,到最后,拓跋漱石口鼻处已无水泡涌出。
他浑身玉质皮肤已近乎带上一抹紫红,直到江不系额头青筋暴起,浑身是血,最后一拳印在拓跋漱石心口,他自口鼻中再度发出一声‘咕噜噜’的呜咽!
汹涌江水,终是不再发出震天爆响,随着时间,江水缓缓归于平静。
江水之内,江不系眼眸血红,望着眼神渐渐失去神采的拓跋漱石,颤抖着手,缓缓自怀中,取出枚粗布包裹的银镯子。
拓跋漱石眼中升起一丝光亮。
就这?你就为了几条不值钱的草芥性命,拼到这种地步?
你身为逃犯,不赶快跑去北魏避风头,反倒过来杀我?
值得吗?
当然值得。
江不系没有言语,在水里也不能言语。
他握紧银镯,抬拳猛砸在拓跋漱石胸前……夺去了他最后一丝生机。
咕噜噜————
江不系口鼻处渗出点点水泡,仰首望着泛着微光的江面,欲跃上江面换气,此刻却依稀瞧见一道熟悉倩影朝他游来。
云所思……不知她会不会给我渡气。
江不系骤然打起精神,后闭上眼睛,却在装昏。
云所思紧紧抿着粉唇,双手搂住江不系的腰,却腾出一只手,稍显亲昵在江不系脸上掐了下。
干嘛?你真昏装昏,我看不出来啊?
当我是初入江湖的傻白甜吗?
江不系睁开眼帘,给了云所思一个‘你一点也不可爱’的眼神。
云所思懒得搭理他,抱着江不系往远处游,心急如焚的心尖儿,缓缓平复下来。
江不系望着云所思在水中雪白娇嫩的侧脸。
凑上前,在云所思美得不可方物的侧脸亲了下。
柔柔的,滑滑的,热热的,水水的。
!
云所思美目骤然瞪圆,面上肉眼可见攀上一抹红霞,含愤一掌。
江不系脑袋一歪……这下是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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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列传·江不系》
“一月,春寒。柯氏女者,父为柳二郎岳。柯父以武馆授徒,为业于市。拓跋漱石诱之,卖于恶人谷,二郎死。”
“柯父诣阀门,索其直,反坐通贼,论死。武馆遂散。女独存,划面毁容,苟活闾巷间。”
“江不系过之,面有创色,衣染旧痕,行迹间犹带追兵之尘,诛拓跋漱石于离江之底。”
“酬银镯矣。”
“曰:双镯之轻,不过数钱;死生之重,悬于一线。柯氏女以毁面之身托一诺,不系以一诺之身赴一死。”
“一诺千金,一剑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