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清廷内乱 (第1/3页)
信使滚进大帐的时候,朱慈烺正在跟夏国相比划徐州北面几处地形的利弊。
那人直接从门槛上翻进来的,膝盖先着地,整个人像一袋面似的砸在地上,肩膀耸动着喘了十几息才把气喘匀。他手里攥着一封火漆封口的战报,漆面蹭掉了一块,露出的丝线边缘被汗渍浸成了深色。
"陛下!山东大捷!"信使的嗓子像被人用砂纸打过,"郑鸿逵、黄蜚两位将军与谢迁义军在栖霞山会师,合兵攻克莱阳!吴三桂军败退济南!"
朱慈烺手里的笔停住了。墨滴在纸面上洇开一个黑点,他没管,走过去接过战报。火漆完好,拆开的时候还能听到"咔"的一声脆响。他展开来读,目光一行一行往下走,从"五月十七日"看到"斩首七百余级",看到"缴获粮草万余石",看到"莱阳百姓箪食壶浆"——他的手指在"箪食壶浆"四个字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把战报合上,转身走回桌案后面。走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了一步。
"传令——"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封谢迁为山东总兵,招募义军,扩大战果。郑鸿逵、黄蜚稳住海上,防清军水师,不必深入。"
信使领命,撑着地面爬起来,又踉跄着出去了。
大帐里安静了几息。夏国相站在地图旁边,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陛下,山东一开,清军就得两头顾。徐州这边的压力,能松不少。"
朱慈烺没接话。他回到地图前,手指从徐州的位置划到山东,停在济南和莱阳之间,又往西划了一道线,落在武昌的方向。
"夏将军,"他忽然开口,"你说,吴三桂现在在想什么?"
夏国相一愣,想了想:"末将觉着,他应该挺慌的。山东的兵本来就不多,莱阳一丢,济南的侧翼就漏了。他要是不补人,下一步济南都悬。"
"慌不慌的,不重要。"朱慈烺的手指点在武昌上,"朕想知道的是——多尔衮会怎么做。山东是清军的粮道要地,他不会不管。他只能从别处调兵。"
夏国相的眼睛亮了一下:"武昌。阿济格那边兵最多。"
"传令给李过。"朱慈烺转过身来,"一旦清军从武昌抽兵,就立刻出击。不用打大仗,拖住就行。拖得越久,山东那边的压力越小。"
"是!"
同日,北京武英殿。
多尔衮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两份战报,莱阳失守的消息压在左面,徐州前线的伤亡统计压在右面。日光从窗格子里投进来,斜斜切过桌面,把他的半张脸照得透亮,另半张埋在阴影里。
他没有发脾气。他坐着,安静得像一尊被霜打过的石像。
门口的侍卫等了很久,见他没动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王爷,吴将军派人送信来了……"
"放下。"
侍卫把信放在桌角,退了出去。多尔衮又坐了一会儿才伸手拿起那封信,拆开看了。吴三桂的求援信写得不短,措辞也算得体,但字里行间那股"再不派人我守不住"的味儿,藏不住。
他看完信,没放回桌面,拿在手里又看了一遍。
"传令阿济格。"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从武昌抽调五千人,北上山东,归吴三桂节制。"
副将愣了一下:"王爷,武昌那边……"
"山东不能丢。"多尔衮把信折好,搁在左手边,"丢了山东,徐州前线的粮道就断了。到时候几十万大军吃不上饭,仗不用人家打自己就先垮了。"
副将不敢再说,领命去了。
多尔衮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武英殿前的汉白玉台阶,午后的光照在上面白得晃眼。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
"朱慈烺,予倒是小看你了。"
四川成都,大帐里。
豪格把手里的塘报看完,笑了一声。那笑声不算大,但带着明晃晃的嘲讽。他把塘报往旁边递过去:"你看看。多铎在徐州打了几个月,寸步没动。阿济格在武昌被一群流寇拖住了手脚。现在山东又丢了。你说,这个多尔衮,到底会不会打仗?"
鳌拜接过来看了一遍,沉默了几息。他三十多岁,蓄着一部浓密的虬髯,眼睛不大但沉,看东西的时候不转,像石头压在那儿。他看完了塘报,没有跟着笑。
"王爷,现在说这些,于事无补。"鳌拜把塘报放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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