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范文吧 > 从此,萧郎是路人 > 第64章 暗渠逆流入监天

第64章 暗渠逆流入监天

    第64章 暗渠逆流入监天 (第3/3页)

水口是被人堵的。堵住之后铜盘里的水越积越深,值班的人过来察看,蹲下来伸手拨弄出水口的时候,水位已经升到了他的脸的高度。”

    “水是慢慢涨上来的。他蹲下去的时候水还没到脸,等他低头看出水口的时候,水已经漫过了口鼻。他再想站起来已经来不及了——水中可能混了什么东西,让他意识模糊,四肢无力。”

    上官路人俯身凑近铜盘,用手指沿盘底内壁抹了一圈。

    盘壁上有一层极薄的、几乎透明的黏液,像是某种胶质物干涸后留下的残留。

    她用银针刮了一点下来放在白瓷碟中,滴了两滴温水,黏液化开,形成一小片浑浊的淡青色溶液。

    银针探入后没有变色,说明不是常见的毒素。

    “不是毒物。可能是某种能让人昏睡的东西,混在水里,通过口鼻吸入后起效。浓度不高,但浸在水里持续吸入,足够让一个人失去反抗能力。”

    “出水口堵住之后,水从铜壶里持续流进铜盘,水位慢慢涨高,他也慢慢地失去意识,最后溺死在不到一尺深的水里。”

    杜五郎蹲下来看着那只铜盘,沉默了半晌:“像是一把慢刀子。”

    司天监的莲花漏水钟是一座大型计时装置,由三只铜壶自上而下叠放,最上层的壶蓄水,中层调节流速,最下层通过出水口流入铜盘中的浮标来计时。

    出水口是整座装置的最后一环,直径大约一指宽,平时用一片薄铜片调节水量。

    上官路人将那片薄铜片取下来看。铜片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白色结晶,不是水垢,像是被什么东西泡过后干涸留下的。

    她用银针刮了一点结晶下来,放在舌尖外侧极少量尝了一下——微咸、微涩,带着一点草木灰的味道。

    “这不是水垢,是某种盐类物质。它附着在铜片表面,遇水缓慢溶解,混入水中,随着铜盘里的水位升高而被持续吸入。”

    “这种盐类物质本身不会让人昏迷,但如果和铜盘中的某种物质发生反应,会产生一种轻度的麻痹效果。铜盘内壁那层透明黏液——可能是另一种成分,它和出水口铜片上的盐类物质在水中混合之后,才生成那种让人失去意识的混合剂。”

    “这不是一次性的投毒。是提前把两种成分分别涂在不同的位置——一种涂在出水口铜片上,一种涂在铜盘内壁。水从出水口流下来时先溶解了铜片上的盐类,流入铜盘后与内壁的黏液混合,生成混合剂。”

    “凶手至少来过两次。一次涂铜片,一次涂铜盘。”

    杜五郎让人把莲花漏上下的铜件全部拆下来检查了一遍。

    在最上层蓄水壶的内壁,他发现了一处用蜡封住的小孔——孔洞的位置在蓄水壶的外侧,平时看不见,只有把水壶拆下来翻到底部才能发现。

    蜡封被揭开后,里面是一根细长的竹管,从蓄水壶外侧插入内壁,竹管的末端堵着一小块棉絮。

    “这根竹管是后装上去的。拆开蜡封之后里面还有一小段没燃尽的线香残留。”

    “凶手用这根竹管把某样东西送进了蓄水壶里。那东西遇水溶解,缓缓释出,流经出水口时与铜片上的盐类物质混合,再流入铜盘与黏液混合——三重混合,层层叠加,最后生成足以让人昏迷的浓度。”

    “他可能提前三天就把竹管装好了。第一重成分在蓄水壶里溶解,经过整座水钟的水路,最后一重混合发生在受害者蹲下的那一刻。”

    她在那根竹管外壁上找到了一道极细的刻痕——不像是用刀刻的,像是用指甲压出来的,一段短短的波浪线,与旧祠堂铁盒盖上的波浪线如出一辙。

    她把竹管举到光下,那道波浪线在日光里泛出一层极浅的光泽,像是被人反复摸过。

    上官路人将竹管上的波浪线与旧祠堂铁盒上的波浪线在脑中重叠了一瞬,又分开了。

    她没有出声,把竹管妥帖地放回了证物袋里。

    司天监的值宿记录上,死者名叫周怀安,入司天监八年,负责莲花漏的日常维护和计时校准。

    记录上写着他平时独自值夜,每隔一个时辰记录一次水钟水位,从不离岗。

    上官路人翻到值宿记录的末页,在日期栏的上方找到了一行铅笔字:“周少监近日常在值夜时翻阅一卷旧档,卷宗封面写着《星象备录》。”

    杜五郎在司天监的档案库里找到了那卷《星象备录》。封面是后补的,里面的内容却是手抄的西域星图和水文记录。

    在最后一页的边角处,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莲花漏者,非仅计时之器。其水路连通洛水暗渠,可引水入城。”

    “莲花漏的水路跟洛水暗渠是通的。如果暗渠里有东西顺着水路逆流上来,就能进入司天监的水钟系统。”

    “凶手可能不是通过正门进来的。他是从暗渠的水路进来的,从洛水河岸某处进入暗渠,逆流而上,把竹管装入蓄水壶。”

    上官路人来到司天监后院与城墙交界处的暗渠入口,入口被一块锈蚀的铁栅栏封住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