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余三携钥赴西荒 (第2/3页)
然后他转身朝后院走了,脚步声在青砖地上渐渐远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方帕子。
是旧的,洗得很干净,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压了一条浅浅的折线。
她没有拿起来用,也没有推开它,就让它在案卷角上压着,像一块不会说话的石子,压住了会被风吹走的纸页。
第二天清早,上官路人独自去了一趟采石场北面崖壁下的旧坟地。
三座老坟还在,上次杜五郎来的拓印标记还在碑面上。
她蹲在那座没有姓名的坟前,将碑面上的灰土拂开一些,露出了碑身侧面一处之前被青苔覆盖的刻痕。
刻痕很浅,像是用钝器刻的,笔画不规整,但仍能辨认出几个字:“三代守墓人。余二余三。”
后面还有一行字,被青苔遮了大半。
她用小刀把青苔轻轻刮掉,露出完整的刻文:“余二卒于石洞。余三继之。此坟为余二余三衣冠冢。”
“衣冠冢。”她收回手,“这座坟不是普通的坟。是余二和余三给自家守墓人立的衣冠冢。”
她蹲在墓碑前,将碑侧那行字又看了一遍。
字迹的笔画深浅不一,像是不同的人、不同时间刻上去的,后面那行“余三继之”比前文略新,像是余三给自己补刻上去的。
她在碑下坐了片刻,日光从东边的崖壁方向照过来,在墓碑的灰白表面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影子。
几只灰色的鸟从崖壁上方掠过,飞向西边的天际线,很快就不见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土,转身沿着原路走出了坟地。
回到医馆时,她看见萧从此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手里端着一碗茶,身边蹲着一只花猫——是巷口那家面馆养的那只,经常跑来医馆的院子里晒太阳。
猫蹲在他脚边闭着眼,他对猫显然没有特别的关注,只是没有赶它走,任它蹲着。
她进门之后在院子里停了一步。
那只猫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埋进了前爪里。
他没有抬头,但端茶的那只手往外偏了几寸,像是在等什么人走过来接他手里的碗。
她没走过去。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了后堂。
但进门之前她侧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茶碗确实向外侧偏着,像留出了一个能容人接过去的空隙。
她多看了一眼,然后推门进去了。
杜五郎从白水镇方向的驿站带回了新的消息。
他坐在医馆后堂的矮凳上,把一封新到的信放在桌上:“信使说,子夜在白水镇以南的驿馆里见到余三了。余三在驿馆住了一夜,然后继续往西走了。子夜问他去哪,他说‘玉门’。没有多解释。”
“他只说了两个字:‘玉门’。”上官路人把信的内容听完,没有去碰信,只是将她手边那幅矿脉图又摊开来看了一遍,“余三没有说具体位置,只说‘玉门’。他可能不想让太多人知道矿口的精确位置。”
“子夜也没有追问。”
“他可能知道自己不需要知道矿口在哪。”
杜五郎把信折好递还给她,说驿馆的人提了一句:“余三走的时候,腰间挂着一串钥匙。铜的,数了数一共三把。”
上官路人把矿脉图折好放回内袋里。
“三把钥匙。一把可能开石洞的铁盒,一把开矿口的门,第三把还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她将那枚守墓人余三留下的鹤纹扣从暗格里取出来,与白水镇来信放在一起。
信上说余三腰间挂了“三把钥匙”,而余三留在地窖里的鹤纹扣背面刻着“余三。守墓。西行。若不见归,此扣即余遗物。”
他带走了钥匙,却留下了扣子。
像是有意将扣子留下来作为标记,让他人知道他已经走了。
她把那枚鹤纹扣放在手心里,铜质已经变得温润了,和她第一次拿到它时那种冰凉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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