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很忙 (第1/3页)
建筑物很多。
从特里克斯特馆的屋顶俯瞰,教授楼的全景尽收眼底,像一幅摊开的、用石头和瓦片拼成的巨大画卷。
屋顶的风很大,吹得长袍猎猎作响,啪、啪,像一面面旗帜在风中挣扎。
奥贝尔·福西尔斯经常被人说年轻,但这只是相对于他所担任的职位而言。
校长这个位置通常属于白发苍苍的老者,并不是说他绝对年龄小。
实际上,他站在那里,短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没有胡须的脸在夕阳下显得轮廓分明。
看起来顶多四十出头,像一块被岁月打磨过但依然坚硬的岩石。
奥贝尔还不到60岁。
在历任西尔维尼亚学院的校长中,那些名字被刻在特里克斯特馆大厅的荣誉墙上,他算是特别年轻的一位。
前任校长们大多在七十岁后才接任,而他在五十二岁就坐上了这个位置,像一颗提前成熟的果实。
从初任教授时期开始,他就一直扎根于教育岗位。
回过神来已经任职28年了。
28年,足够让一个婴儿长成一个独当一面的成年人,足够让一代又一代的学生从入学到毕业再到老去。
在教育界,几乎没有比他更高的职位了,校长就是这座象牙塔的塔尖。
世界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曾经只有五六栋教学楼的教授楼。
如今已经比一个普通村庄还要大,像一棵不断生长的大树,枝干蔓延到了整个山坡上。
只有站在特里克斯特馆这座制高点上远眺,才能勉强看到它的全貌,像一只蚂蚁试图看清一片森林。
考虑到生活区的规模也几乎翻了一番。
宿舍楼、食堂、训练场、图书馆,可以说在奥贝尔任职期间,西尔维尼亚学园的规模扩大了一倍,像一颗种子长成了参天大树。
不知不觉间,西尔维尼亚学院里已经没有比奥贝尔待得更久的人了。
无论是那些终将毕业的学生,他们的面孔像走马灯一样换了一茬又一茬,还是那些来来往往的教授们。
他们的资历大多还不到奥贝尔的一半,像一棵大树上的嫩枝与主干相比。
"我相信现在是西尔维尼亚学院的黄金时代。"
奥贝尔站在屋顶边缘,背着手,短发被风吹乱了几缕,目光投向远处教授楼外围升起的烟雾。
那烟雾在夕阳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像伤口渗出的血,他静静地看着,像一座雕像,声音沉稳而笃定。
站在他身后的最高学部长麦克道尔点了点头,他的长袍在风中微微摆动,手指上那些魔力增幅戒指互相碰撞,发出轻微的叮当声。
"既然奥贝尔校长这么说……那一定是这样。"
他的经验和力量受到了西尔维尼亚所有人的尊敬,像一座灯塔被所有航船仰望。
麦克道尔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像一块石头落在水底。
黄金时代。
这一届的一年级学生,是西尔维尼亚历史上难得一见的黄金一代,像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短暂却耀眼。
露西,那个被神明宠爱的少女,她的名字已经成为了传说的前奏。
直斯,战斗部的长枪之才,他的枪尖从未落空。
洛特尔,商会的全权代理人,她的头脑比任何计算器都要精准。
埃尔维拉,炼金部的天才,她的药剂能让死人开口说话。
克莱维乌斯,虽然胆小,但他的魔法理论功底深不可测。
阿黛尔,占星师,她的预言像星光一样指引方向。
埃尔丁,那个沉默的剑客,他的剑比他的话多。
仅按成绩排列,每个学生都有潜力竞争其他年级的首席,像一群狮子挤在一个笼子里,每一头都足以称霸一方。
不仅如此。
艾拉拥有学者的天赋,她能迅速吸收并洞察大量的魔法知识,像一块海绵吸干整片海洋,提出有趣的见解,让教授们都为之侧目。
佩妮亚公主在克洛伊尔皇室的三位公主中获得了压倒性的支持,即使她本人不愿意,像一颗被推上王座的棋子,最终也会走上君主之路。
还有泰利·麦克罗尔,他以惊人的成长速度掌握了剑圣式,在学生中已经传为佳话,像一颗被埋在土里的种子突然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成大树。
明年又会怎样呢?
已经有许多重量级的新生表达了入学意愿,像一群候鸟嗅到了春天的气息。
北方边境守护者"铁血军团"团长马格努斯的独子韦德,他的名字在战场上如雷贯耳。
大陆最有权势的罗斯泰勒家族的次女塔雅,那个家族的纹章让整个大陆颤抖。
帝国最大教团特洛斯教团的圣女克拉丽丝,她的祈祷能治愈最深的创伤。
曾经独自制造出世界上半数毒药的"灾厄炼金术士"卡尔的后裔克劳德,他的血液里流淌着毒药和天才。
这些在任何一届都足以成为焦点的天才们像星星一样聚集在一起。
反而让人感到不祥,像暴风雨前的宁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压抑。
难道是因为有什么巨大的考验即将来临,才需要这么多人才来应对吗?
这种无谓的想法在脑海中闪过,像一片乌云掠过晴空。
然而,无论有多少天才新生,最终站在顶点的只有一个人,像一座山的山顶只能容纳一面旗帜。
那个被星辰祝福、随心所欲行动的任性魔法师,露西·梅里尔。
在任职28年的漫长历史中,奥贝尔从未想过自己会在学生面前显得力不从心,像一头狮子突然发现自己追不上一只兔子。
毕竟,奥贝尔是被誉为最接近大魔法师格洛克特的存在,像一颗行星围绕着太阳运转,他的光芒足以照亮整个星系。
"真的就这样袖手旁观没问题吗?"
最高学部长麦克道尔用担忧的语气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像一根琴弦被拨动后久久不散的余音,他向前迈了一步,靴跟在屋顶的石面上敲出一声轻响,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法杖。
奥贝尔背着手,静静地望着地下水道的方向,那里被山坡挡住了视线,但他知道。
在那片阴影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他摇了摇头,短发在风中晃动,像一片被风吹动的麦田。
麦克道尔的忠告中充满了忧虑,像一杯倒满的水,随时可能溢出。
一位资深教授独断专行,引发了混乱。
在这个过程中,学园的珍贵宝物被盗,像一颗心脏被从胸腔里掏出,甚至还有学生被绑架。
两条生命悬在悬崖边上。
如果出现人员伤亡,奥贝尔的责任将成倍增加,像一座大山压在肩头。
如果只是简单的事故,发表声明道歉并挽回面子就能了事,像用一张创可贴盖住伤口。
但如果学生丧命,后果将不堪设想,像一栋大楼轰然倒塌,再也无法重建。
即便如此,奥贝尔依然没有行动,他微微低头,看向栏杆的方向。
那里似乎有人曾经坐在上面打盹,留下了些许痕迹。
石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压痕,像一个人坐了很久很久。
栏杆外围还散落着一些肉干的碎屑,小小的、褐色的,像被随手丢弃的面包屑。
那些魔力痕迹中,蕴含着只有大魔法师才能驾驭的星辰祝福,像一颗星星的碎片落在这里。
魔力消失的方向指向地下水道,像一根手指指向地底。
在西尔维尼亚学院中,唯一能与奥贝尔匹敌的,便是那个天赋异禀的绝世天才,露西·梅里尔。
格拉斯特教授曾评价她为"注定载入史册的大魔法师",像一颗种子注定长成参天大树。
无论多么资深的星位魔法学者,都无法与那个被神明宠爱、拥有近乎作弊般力量的少女抗衡,像一只蚂蚁无法与大象搏斗。
"格拉斯特教授……"
奥贝尔轻轻闭上了眼睛,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像两片停歇的蝴蝶翅膀。
逝去的岁月已经失去了色彩,像一幅被雨水冲刷的油画,颜料一点点剥落,露出下面苍白的画布。
奥贝尔也曾有过初任教授的时期,那时他三十岁,意气风发,像一把刚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格拉斯特教授也是如此,那时的他瘦削而苍白,但眼睛里燃烧着火焰,像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岁月和时间会磨损人,也会让人成熟,像一块石头被水流打磨,棱角逐渐被磨平。
它逐渐削去初任教授时的满腔热情,让人蜕变为一位成熟的教育者,像一条河从山涧流入平原,变得宽阔而平静。
"奥贝尔学园长!这说得通吗?您倒是说点什么啊!"
记忆中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像一阵风穿过空旷的走廊。
当格拉斯特教授刚刚上任时,奥贝尔已经是魔法部的学部长了,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面前堆满了文件和报告。
格拉斯特教授瘦削而苍白的外表从初任时期就一直如此,像一座用白骨堆成的雕像,但显然,那时的他比现在话多得多,像一台被上了发条的留声机,不停地转动。
"将劣等生中的德克斯馆学生全部判为不及格……这样的处理不公平吧?没有天赋的学生就不是学生了吗?"
"根据成绩对学生进行区分……是为了更好的学业成就……而不是为了将学生分成三六九等!"
"天赋不同……能达到的境界自然也不同。但沉迷于这种境界……将没有天赋的人当作淘汰者一样对待……这是教育者绝不能做的事!"
那个拍着桌子高声争论的年轻格拉斯特教授。
如今已成为过去的剪影,像一幅被收起的画,挂在记忆的墙上。
那个将星位学研究抛在脑后,躲在学园研究室角落里彻夜修改一周教学计划的他。
如今也成了遥远的回忆,像一颗流星划过夜空后留下的痕迹。
十几年的岁月让他感受到了许多,也改变了许多价值观,像一条河改变了流向。
在这漫长的岁月尽头,他将得出怎样的结论?他将如何为自己的学术生涯画上句号?
"一起变老并不是一件全然美好的事。"
奥贝尔静静地俯瞰着眼前的风景,教授楼的屋顶在夕阳下像一片金色的海洋,心中默默叹息,像一阵风吹过空旷的山谷。
落叶纷飞,学院的秋景在夕阳下渐渐倾斜,像一幅被慢慢卷起的画卷。
不知从何时起,四季的变化已经不再那么有意义了,像一首听腻了的歌,旋律还在,但已经无法触动心弦。
人终究会老去,像一棵树的年轮,一圈又一圈,直到中心变得空洞。
……………………
"我说啊。"
我坐在倒塌的书架旁,背靠着一块大理石碎片,碎片边缘锋利得像刀刃,但我顾不上这些。
我抱着头,手指插进头发里,像要把头皮抓破。
灰尘在从天花板破洞射入的那缕阳光中飞舞,像无数只微小的萤火虫,在空气中旋转。
"我说啊我说啊我说啊我说啊我说啊。"
她似乎以为我没听见,所以不停地叫我,声音像一只啄木鸟在敲树。
这让我有点烦躁,像一只苍蝇在耳边不停地飞。
露西每次叫我"我说啊"的时候,总是有同样的开场白,像一首歌的前奏永远不变。
接下来要说什么,我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像看到乌云就知道要下雨。
"还有肉干吗?"
"怎么可能有?"
"啧……"
露西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像一只被抢了鱼干的猫,垂头丧气地晃着脚,双腿悬在书架边缘,一晃一晃的,像钟摆。
她在对面书架的顶端摆弄着女巫帽,帽檐上的迷迭香已经干枯了,她用手指拨弄着那些干瘪的叶子,动作一如既往地随意,像在玩一块橡皮泥。
她独自一人突破了地表,像一颗陨石砸穿了天花板,闯入了这个深藏的秘密研究室,却表现得仿佛这不过是件小事,像一个人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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