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最后两份纸第一次同桌 (第1/3页)
二〇一二年一月十六日,澜城没有下雨。
中立会计事务所却把会议安排在没有窗的一层档案室。两台恒温机从早上七点开始运转,室温二十二度,湿度五十左右。桌面不铺布,避免纤维和水;每名到场者只带铅笔,钢笔、咖啡和手机留在外柜。第十六、十七项原件各装透明硬套,由两名不同保管人携入。
十五份在手原件不全部搬来。
周萍带的是认证副本、引用索引和有争议的六页。白鹭内柜仍由双钥匙保管,封套编号在视频里核给各方。若为了证明自己材料多,便把所有原件放进同一间房,一场火、一杯水或一次误拿就能替十二年收尾。
到场的人比一月五日多。
第十六项三方权利的现任代表、去世方家属律师、退出方本人、中立保管人;第十七项合股项目代表、合原与委托客户律师;平台六名可投董事、梁仲平列席;三家酒店和基础盘各一名项目代表;顾北山、红姨、外部审计与员工观察。陈克南收到通知,没有来,律师在侧席。
座位二十九个。
主持会计先念规则:只围绕已提交的四百二十万元责任池主张;每一项先由主张方指明页码,再由反对方说明限制;中立方翻页,任何人不得自己触碰;不得从未展示部分推断;会议录写看到什么,不写未看到的内容;个人资料需要时先判断能否匿名。
梁仲平要求加一条:若限制页与支持页冲突,应展示上下文,不得只念一句。
顾北山同意。
我也同意。对手要求完整上下文,对我们未必不利。最怕断章取义的人不该怕多看一页。
第一项是B.L.是否代表统一的历史责任窗口。
梁仲平没有先念结论,而是把三条时间线投到屏幕。
第一条从一九九九年白鹭早期责任开始,第二条从二〇〇三年三袋文件与码头账房开始,第三条从二〇〇六年电脑位置码开始。三条在二〇〇七年外部窗口处汇合,再到平台成立。图做得很漂亮,所有箭头都指向“历史连续”。
顾北山看一眼便说:“第一条没有原页。”
梁仲平回答,第一条依据后续索引和第十七项副账,不声称看过原页。
“那就用虚线。”
投影里的箭头全是实线。主持会计同意,未见原页的推断改虚线,已核原件用实线,口述和外部汇编另用点线。技术员当场改图。只换线型,视觉中心便没那么像一个早已完整的系统。
“图也算证据?”一名家属问。
“不算。”主持会计说,“图是主张方帮助说明。结论只按原件和认证材料。”
家属要求图不得随摘要对外流转,免得有人只看箭头。梁仲平希望保留在合原工作底稿。中立会计允许各方留自己的主张稿,但任何引用必须附“非原件、含推断”,平台资料库不把它放事实目录。
这段争执花了四十分钟。
我过去用兵法画势,也常把人、钱和路画成箭头。图能让复杂变清,亦能把尚未证实的连接画得像已经发生。梁仲平不是故意用实线骗人,他站在债权人位置,本来就认为三条汇合。顾北山只让一条线变虚,便把“我相信连续”退回“我需要证明连续”。
第十六项第三页展示前,三方代表分别核页边和遮挡。去世方家属看到阮文山真名,要求摘要不再复制;退出方担心自己的旧签被截。中立会计用页码和短句,不附整页。平台董事能知道限制存在,不必把三名自然人的所有签名带回公司。
梁仲平问,没有整页董事将来如何复核。
“回中立处看。”主持会计说,“便利不是复制个人签名的充分理由。”
一名董事若真要决定四百万元,可以花半天来看;不能因为日后可能懒,今天多做十份永久副本。
梁仲平引用第十六项第三页。中立会计把硬套放到玻璃台下,沿侧边翻到指定页。标题下有一段:阮文山退出外地经办后,原B.L.回格所列未结事项由各权利相关方继续核验,不因单一经办退出、死亡或更名而自动消灭。
这正是合原的“连续性”。
梁仲平说:“文件确认B.L.项持续,不依赖某一个人。平台后来承接管理与核验,至少应有一个主体对这些事项负责。”
黎真引用同页下一段。
中立会计向下移。原文写:继续核验以原受益项目、实际经办、自然人权利和当期委托为限;本确认不建立共同债务,不授权任何窗口合并处分;B.L.为回程登记位置,实际签署另附。
“持续的是每一项未结事实。”黎真说,“不是一个共同付款人。”
梁仲平没有否认。他说责任池可以逐项管理,不必认共同债务。
“你的建议把平台放在先付款位置,再向项目追。”赵坤翻到责任池第十二条,“这就是先共同。”
梁仲平解释,平台统一管理,最有能力完成核验和支付,项目之间可内部结算。效率不等于法律共同责任,但交易可以自愿约定。
“自愿可以。”我说,“不能拿第十六项证明我们已经同意。”
主持会计在第一项结论写:B.L.未结事项具有逐项延续性;文件明确排除以位置码建立统一共同债务;责任池如设,须另行交易同意,不源自原件自动承接。
梁仲平要求加“逐项延续不因经办退出消灭”。加了。
第一项没有让任何一方全输。
第二项是第十七项是否把三家酒店、河内仓与白鹭副账纳入可统一控制的合股资产。
合原引用首页和第六页。首页列青川酒店、岚桥、车站酒店、河内办事点、白鹭商号与若干供应关系;第六页写,未来如成立统一管理主体,可对现有采购、预订、品牌、财务与仓储接口形成共同管理。
“平台已经成立,也已经做这些。”梁仲平说,“文件预见的主体出现了。”
顾北山第一次开口:“念后面。”
第六页下半段写:共同管理仅及各项目另行授予的服务范围,不改变房屋、租赁、车辆、货物、员工劳动关系、股权与原责任主体;任何估值不得因接口统一重复计入他方资产。
中立会计又翻到第九页。赵坤的签名旁写,仓储车辆与土地不进入未来合股资产,运输按服务结算;我的签名页写,商号授权有期限,不构成永久转让;顾北山只签“已阅索引,窄账未交”,说明第十七项从未包含完整窄账。
梁仲平说,责任池不需要取得物业和车辆,只需要平台管理费、商号许可与主要应收作保障。
“那就按平台真实资产谈。”黎真回答,“别用三家酒店和河内仓的名字扩大安全感。”
主持会计记录:第十七项支持统一服务接口的可能,不支持资产所有权自动合并;平台现有管理合同可作为自身现金流分析,项目物业、车辆、租仓与非转让关系不得作为平台责任池资产。
第三项是六辆基础盘旧车与一成二。
梁仲平原建议把老阮基础盘的持续利润责任纳入或有义务,按未来三年估值八十余万元。老阮没有来,杜成与一名车主代表到场。十五份原件中的《基础盘车辆与路线复核回程确认》认证页先展示,明确旧收据与后续共同复核为准,任何单方不得以车抵偿。
第十七项只在目录列“基础盘协作”,正文有关页写“非合股资产,由原协议结算”。
“为什么列八十万?”车主代表问梁仲平。
“不是债权,是未来责任的估算。”
“谁请你估?”
梁仲平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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