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四百七十万 (第2/3页)
秤,末了掐指一算,比去年多收了一千五六。他回头找着陶爱民,讪讪的:“陶科员,去年俺还犯嘀咕,今年……俺服了。”孙户的媳妇在旁,悄悄扯他袖子,眼里有光:“他爹,这多收的,够给俺娘抓两服药了。”孙户用力点头,把袋口的粉笔名又描粗了一道,像怕人认不出是自家的。陶爱民看在眼里,没打扰。这样的算计,是农户最实在的喜。
账是一笔一笔堆起来的。陶爱民夜里在灯下对,老吴的红笔在一旁跟着核。头一年控在三千亩内,二十七户,统收总量、均价、总款,一笔笔过。老吴每核一笔,红笔在合计栏点一下,那一下,像把数钉死在纸上。陶爱民看着那一个个红点,想起老吴早先说的“账这东西,干净是一天一天抠出来的”。这一季的干净,是二十七户一天一天抠出来的。
末了,老吴把红笔一搁,吐出个数:“小陶,按保底一块零五算,全镇农户这一季,比交粮站多收了四百七十万。”老吴顿了顿,“这数,我核了三遍,错不了。你回头填进公示,贴村部。”陶爱民说:“吴叔,这数不是咱的,是农户的。贴出去,谁疑,翻账来对。”老吴点点头,红笔在“四百七十万”上又圈了一下,像给这数盖了个章。
四百七十万。陶爱民把这个数在心里过了一遍。四个字,沉甸甸的,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是三千亩田、二十七户人、一季的汗,一粒一粒堆出来的。他太清楚,这数背后,是赵铁柱娃的学费,是孙户明年的种子,是铁柱娘灶屋里那把添上的柴。数字落到人身上,才叫数。
他翻到私册新的一页,写下:一九九五年秋,统收。价六毛两分到一块零五,全镇多收四百七十万。写罢,他忽然想起张爱国。那年张爱国蹲在集市前,捏起农妇被短了五斤的谷子,说:“那农妇五斤谷子,按一块一算,就是五块五,够补鞋老汉半天活计。”如今这一季,四百七十万,是千千万万个五块五,从中间那道手里,挪回了农户自个儿兜里。张爱国若看见这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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