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的印 (第1/3页)
陆远走过去,站在黑车旁边,没上车。
赵四没下车。他隔着半开的车窗,递出一张纸。
纸很旧了,黄得发褐,边角卷着,像被揉过又展平,展平又揉过。二十年,就这么过来的。
陆远接过来,没急着看。
他先闻了闻。纸上没有雄黄味——二十年了,味儿早散干净了。可纸的纹理还在,纸面上有一圈深色的渍,是当年包过药留下的。
他闭上眼,指尖顺着纸面摸过去。
纸质粗,是当年的老草纸,手工抄的,厚薄不均。渍印是圆的,边上一圈淡淡的印痕——盖过章留下的,印泥的油,渗进了纸里。
「这纸,是包雄黄的那张?」陆远问。
「是。」赵四说,「张承业给我的时候,雄黄就包在这张纸里。我把药末留了证,塞进了水缸缝。这张纸,我自己留下了。」
「你留它干什么?」
「我怕。」赵四说,「我怕有一天,有人问我,那包东西是哪来的。我得有个说法。」
陆远睁开眼,把纸翻过来,对着路灯的光,看那圈渍印。
印是圆的,红得发暗,年头久了,颜色褪成了铁锈色。印文是篆书,陆远眯着眼,一个字一个字地认。
中间两个字:华康。
「……华康?」陆远抬起头。
「华康。」赵四说,「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可这不是现在的华康——这是老印。华康早年开药材行时候用的印。后来他们改了药业公司,换了新印。这张纸上的,是老印。」
陆远看着那枚印,半天没说话。
华康。霍万山。药材行。
二十二年前,那包雄黄,是从华康的药材行里出来的。
「你早知道?」陆远问。
「我知道这印是华康的,」赵四说,「可我不知道,华康后面站的是谁。我打听过,药材行早关了,改成药业了,法人换了几茬,查不到根上。直到那天晚上,在药王阁——」
他顿了顿:「我看见霍万山,我就明白了。」
「你问过他。」
「问过。」赵四说,「他说,账结了的事,别再翻。」
「那你为什么还翻?」
赵四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他说:「我熬那碗汤的时候,以为就是一碗姜汤。红糖,姜丝,暖胃。那年小年,天冷,我熬了半条街的份量。我要是知道那包粉是雄黄——」
他停了停:「我就是把锅砸了,也不会让那碗汤,递到一个孩子手里。」
陆远握着那张纸,纸的边缘,在他手里微微发颤。
「这纸,我留了二十年。」赵四说,「二十年前我没敢拿出来,十年前我不敢,现在——霍万山就在城南,华康还在卖药。我要是再藏着,下一个孩子,还得喝这样的汤。」
「你想怎么办?」陆远问。
「你是药王阁的人,你说了算。」赵四说,「这纸,给你。」
陆远把纸折好,收进口袋,跟那张遗笔放在一起。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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