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的印 (第2/3页)
明天,拿去给药监的沈科长。」他说。
赵四没说话。黑车的发动机,低低地响着。
「还有一件事。」赵四忽然说,「霍万山那天晚上,跟我说别再翻的时候,他咳嗽了。咳得很厉害。」
「他肺不好。」
「我知道。」赵四说,「可我看他的眼神——他怕的,不是死。」
陆远看着他。
「他怕的,是账。」赵四说。
黑车开走了,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条红线。
陆远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回药王阁的路上,他把那张纸又摸了一遍。指腹压过那圈铁锈色的印,糙得像砂纸。二十年,纸黄了,印还在;人换了几茬,账还压着。他想起赵四的话——他怕的,不是死,是账。霍万山怕账,张德厚藏话,赵四藏纸。一条线,三个人,各藏了一样东西,如今都交到他手里了。
夜里他没睡好。半梦半醒间,总听见水缸缝里塞东西的声响——赵四说,他把药末留了证。那张纸在枕头底下压着,隔着一层枕巾,硌得慌。后半夜他索性坐起来,把纸抽出来,对着窗外的路灯又看了一遍那圈印,才重新躺下。心里盘算着,明早怎么跟沈科长开口。
第二天一早,他先去了一趟药监局,把那张纸交给了沈科长。
沈科长戴上老花镜,对着光看了半天:「华康的老印……这是什么时候的东西?」
「二十二年前。」陆远说,「包雄黄的。」
沈科长抬起头,目光从镜片上方看过来:「你是说,二十二年前那碗姜汤里的雄黄,是华康的货?」
「纸在我手里,印在上面。」陆远说,「至于是谁经的手,谁批的条子,就得查华康的老账了。」
沈科长沉默了一会儿,把纸小心地收进证物袋:「这个,很有分量。」
「还有,」陆远说,「霍万山是华康的幕后老板。他人在城南,南巷口老招待所。」
「我知道他。」沈科长说,「批号的事,我查到他头上了。他跑不了。」
沈科长把证物袋锁进柜子,又转回来:「华康那批清淋胶囊,药检所的报告已经出了。血肌酐四百六那个病人,肾小管损伤,不可逆。关木通、批号造假,再算上这张纸——」他顿了顿,「够判的了。」
「周副主任那边,把药房被砸那晚的监控也调出来了。」陆远说。
「我知道。」沈科长说,「你回去跟他说,这案子,药监全程跟着。」
陆远从药监局出来,阳光正好。他站在门口,想了想,还是拨了师父的电话。
响了三声,接了。
「师父。」陆远说,「霍万山说,你欠他的,不止那口药。」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他跟你说的?」张德厚的声音,很平。
「他说的。」陆远说,「我想知道,你欠他什么。」
「药,是一口。」张德厚说,「话,是一句。」
「什么话?」
「二十年前,他来找我,说他活不长了,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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